第392章 正门激战(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嗯。”
端木鎏煌从后面走过来,金色的眼眸看着城堡的大门。门还开着,但没有新的光点出现,至少暂时没有。
“第一批解决了。”他说,“但这不是全部。城堡里的防御力量不会只有这些。”
俞昊岩点头。
“第二批什么时候来?”
端木鎏煌看着城堡墙壁上的那些暗红色纹路。纹路的脉动频率比刚才快了,从每三秒一次,变成了每秒一次,而且还在加速。
“很快。”
他的话刚说完,城堡的大门里又亮起了光点。
不是几十个,而是上百个。密密麻麻,像是夜空中突然出现的、不祥的星群。
燃焰的眉头皱了一下。
“这么多。”
俞昊岩的盾牌举高了一些。
“俺挡前面。”
默凛的刀出鞘了。
冥震的指尖亮起了紫色的电弧。
端木鎏煌的金色眼眸扫过那些光点,快速计算着数量、分布、威胁等级。
“一百三十七个。其中高阶织影者至少二十个,剩下的都是渊兽。”
他顿了一下。
“还有三个——我分辨不出类型。能量反应很强,比高阶织影者强至少五倍。”
燃焰的手握紧了烬莲。
“五倍?”
端木鎏煌点头。
“至少。”
广场上的气氛变了。沉重的、像是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压在每个人肩膀上的窒息感。
一百三十七个敌人。三个未知的、能量反应极强的存在。五个能量消耗巨大的、状态不稳定的人。
五个人站在广场上,面对着城堡大门里涌出的一百三十七个光点。
没有人后退。
俞昊岩把盾牌插在地上,盾牌的底部嵌进岩层的裂缝里,卡得很紧。他用右手握住枪柄,枪尖对准那些光点的方向。
“俺不会让它们过去。”
默凛站在他左边,刀横在身前。刀身上的冰蓝色光在暗红色的环境中像是一盏孤零零的、快要熄灭的灯。
“……嗯。”
冥震站在右边,他指尖的电弧不再跳跃了,而是变成了一层薄薄的、覆盖在整个手掌上的紫色光膜。那光膜在缓慢地流动着,像是某种有生命的、会呼吸的东西。
端木鎏煌站依然站在后方,鎏金裁决的锤头亮起金色的光。他的背挺得很直,金色的眼眸依然锐利,像是在说——还没完。
燃焰站在最前面。
他看着那些光点,红色的眼眸里的火焰跳动了一下。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发出一个很轻的、几乎听不到的声音。
“来。”
那些光点动了。
一百三十七个光点从城堡大门里涌出,像是一条由光组成的河流,朝五个人奔涌而来。
河流的颜色是混杂的,但流动的方向是统一的。那些光点在高速移动中互相碰撞、融合、分裂,形成一种混乱的、但又带着某种规律的美感。
俞昊岩的盾牌举了起来。
第一波攻击撞在盾面上,发出沉闷的、像是锤子砸在沙袋上的声响。咚,咚,咚,咚,咚——像是有人在用鼓槌快速敲击一面巨大的鼓。
俞昊岩的右手在颤抖,盾牌在承受太大的压力,那股压力通过盾柄传到他的手臂,让他的肌肉在不停地抽搐。他的虎口裂开了,血从绷带
默凛的刀在挥舞。
刀光在黑暗中划出一道道弧线,每一道弧线都带走至少一个光点。但他的刀速在变慢,那些腐蚀痕迹让刀身的重量分布发生了变化,原本平衡的重心偏移了,每一次挥刀都需要用比之前多一倍的力气才能保持同样的轨迹。
每一次呼吸都比上一次更重,胸腔的起伏幅度更大,像是有人在用一只看不见的手压着他的胸口。
冥震的电网还在。
但电网的覆盖范围缩小了。他的能量不够了,那些紫色的电弧虽在跳跃,但跳跃的高度降低了,从之前能弹起一米多高,变成了只能弹起几十厘米。
他的嘴唇抿着,紫色的眼眸盯着那些光点。他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神在说——我还能撑。
端木鎏煌在最后面时不时补刀,金色的眼眸快速扫描着战场。他的大脑还在运转,但运转的速度慢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思维变得迟钝,像是有人在用慢动作播放他的思考过程。
那些光点的数量在减少。从一百三十七个,到一百一十个,到八十五个,到六十三个。每一秒都在减少,每一秒都在接近。
五个人的状态也在下降。
燃焰的身体已经不再发光了。那层暗红色的、像是炭火般的光彻底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灰白色的、像是死灰般的颜色。他的脸还是火焰构成的轮廓,但轮廓几乎完全模糊了,只能隐约看到眼睛的位置有两团微弱的、快要熄灭的火焰。
他的右手握着烬莲,剑身的火焰也熄灭了。那朵火焰莲花不再绽放,花瓣收拢,莲心的红色宝石变得暗淡,像是被什么东西抽走了所有的光。
但他的背挺得很直。
他看着那些还在涌来的光点。
数量——三十二个。
还有三十二个。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
“老子……”
声音很小,小到几乎听不到。
“……还没打完。”
他朝前迈了一步。
那一步很轻,轻到靴子踩在岩层上没有发出声音。但他的身体在迈出那一步的瞬间,发生了变化。
灰白色的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亮。
深层的、从骨骼中、从骨髓中、从他身体最深处涌出的光。那光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纯粹的、像是创世之初第一缕火焰般的颜色。
火的本源。
原始的、纯粹的、超越了元素和原石本身的、属于“火”这个概念的本源。
那光从他的骨骼中涌出,沿着血管向上蔓延,穿过肌肉,穿过皮肤,从每一个毛孔中喷涌而出。它包裹了他的整个身体,把他变成了一团燃烧的、炽白色的、刺目的光。
那光的温度不是他能感知的。他已经感觉不到温度了,他是高温本身,是燃烧本身。
他的意识在那一瞬间变得无比清晰。
他看到了很多东西。
他看到了G市的工业区,灰色的天空,废弃的工厂,锈蚀的管道。他看到了“希望之家”孤儿院的铁门,门上的漆已经斑驳了,露出巴巴的,但眼睛很亮,像是在黑暗中燃烧的两团火。
他看到了尘息之邸的客厅,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照在深色的木地板上,照在沙发上的浅灰色靠垫上,照在白灵粉色眼眸里的金色光点上。
他看到了叶沧溟给他夹菜时嘴角微微弯起的弧度。
看到了俞昊岩蹲在厨房里削土豆的背影;默凛在训练场上练刀时刀锋划破空气的尖啸;端木鎏煌泡茶时茶汤倒入杯中的声音;冥震站在窗前看天空时紫色的眼眸里倒映的光;天翎说“生意嘛,不寒碜”时眼里的狡黠;夜刹握着白灵的手时掌心的凉意;木青岚蹲在花园里浇水时认真的侧脸。
他看到了所有。
然后他看到了自己。
一个未来的自己。作为“火之化身”的自己。一个纯粹的、由火焰构成的、没有人形的、只有光和热的存在。
那就是他的终点。
不是死亡,而是——成为火本身。
他的意识在那个瞬间,接受了这个终点。
平静的、坦然的、甚至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轻松。
他终于不用再担心了。不用担心自己不够强,不用担心自己保护不了同伴,不用担心自己会在某一天失控、伤害到那些他在乎的人。
因为他不存在了。
他变成了火。
火不需要担心。火只在燃烧。
他的嘴角弯了一下。
然后,他的身体炸开了。
像是一朵花在清晨的阳光下突然绽放,像是一颗星星在夜空中突然亮起,像是一首曲子在高潮处突然爆发出最强的音符。
炽白色的火焰以他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速度极快,快到那些光点来不及躲,快到城堡的墙壁来不及反应,快到地面来不及裂开。
火焰所到之处,一切都消失了。
渊兽的甲壳、织影者的裙摆、那三个能量反应极强的未知存在——全部在火焰中化为乌有。没有惨叫,没有爆炸,只有一种安静的、无声的、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世界上抹去了的消失。
城堡的大门在火焰中融化了,金属变成液体,液体变成气体,气体在高温中分解成更小的粒子,那些粒子在火焰中燃烧、消失、归于虚无。
城堡的墙壁上的暗红色纹路在火焰中剧烈地闪烁了一下,然后熄灭了。那些由渊能凝聚而成的纹路,在燃焰的火焰面前,像是被什么东西从根部拔起,连带着整面墙壁的能量系统一起崩溃。
墙壁开始剥落,一层一层地,像是洋葱被剥开。每一层剥落的时候,都会发出一声细微的、像是纸张被撕碎的声响。那些声响连在一起,形成一种连续的、低沉的、像是某种古老的语言在低语般的共鸣。
俞昊岩的盾牌挡在面前,盾面被火焰烤得发烫。他的眼睛被强光刺得睁不开,只能眯成一条缝,透过那条缝,他看到了一团巨大的、炽白色的、正在缓慢旋转的火焰。
那火焰的中心,有一个人形的轮廓。
那个轮廓很模糊,模糊到几乎看不到。但俞昊岩知道那是谁。
“燃焰……”
他的声音被火焰的轰鸣吞没了。
默凛站在俞昊岩身后,用冰元素为俞昊岩几人降温。他看着那团火焰,看着那个人形的轮廓,嘴唇动了一下。
“……嗯。”
冥震站在最远处,眼睛被强光照得眯成了一条线。他看着那团火焰,眼眸里倒映着炽白色的光。
他的嘴唇抿着,没有说话。
端木鎏煌站在冥震旁边,金色的眼眸被强光照得几乎睁不开。他的金属化身体在高温下开始变形——“软化”。
但他没有倒下。
他看着那团火焰,眼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是一种——理解。
他经历过这个阶段。
他知道燃焰现在在承受什么。
他知道那种痛苦不是语言能描述的,不是思维能理解的,任何没有经历过的人都不能想象的。
他也知道,燃焰能挺过去。
因为他都挺过去了。
火焰持续了大约十秒。
十秒后,火焰开始收缩。
那些向四面八方扩散的火焰开始向中心回流,像是退潮的海水,一层一层地退去,露出成玻璃状的地面。
火焰的中心,那个人形的轮廓越来越清晰。
先是四肢,然后是躯干,然后是头。
四肢的轮廓是修长的,和燃焰之前的体型不太一样,那些多余的、不属于火焰的部分被烧掉了,只剩下最本质的、最核心的、最像“火”的部分。
躯干的轮廓是挺拔的,胸膛宽阔,腰腹收紧,和燃焰之前的体型一致,但线条更加分明,像是被某种力量重新雕琢过。
头的轮廓是熟悉的。眉骨的弧度,鼻梁的高度,下颌的线条,都和原来一模一样。
火焰完全消散了。
燃焰站在那片被烧得发黑的地面上,站在那些被熔化成玻璃状的岩石中间,站在那扇已经不存在了的城堡大门前。
他的身体变了。
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质感,能看到皮肤下流动的、暗红色的、掺杂着银白色光屑的光流。那些光流在他的血管中奔涌,速度很快,快到能看到它们在跳动,像是在为他新的身体做第一次血液循环。
他的头发还是红色的,是一种纯粹的、明亮的、像是燃烧的火焰般的红。发丝之间有小朵的、微小的火焰在跳跃。那些火焰随着他的呼吸明灭,吸气的时候暗一些,呼气的时候亮一些。
他的眼眸——那是两团燃烧的火焰,在眼眶中跳动着,散发着炽白色的、刺目的光。
他看着自己的手。
手还是手的形状,五根手指,一个手掌,和之前一样。皮肤是半透明的,能看到的表面流转着细密的能量纹路,那些纹路的颜色是银白色的,和他火焰中的光屑颜色一样。
他握了一下拳头。
他抬起头,看着俞昊岩。
俞昊岩站在他面前大约十米的地方,盾牌还举在身前,眼睛盯着他,目光里有震惊、有心疼、有一种说不清的、复杂的情绪。
燃焰看着他,嘴唇动了一下。
“昊岩哥。”
俞昊岩愣了一下:“嗯。”
他把盾牌放下来,朝燃焰走去。走到他面前,伸出手,想要碰他的肩膀。手伸到一半,停住了。他不知道碰上去会是什么感觉。是热的,还是烫的,还是会烧伤的?
燃焰看着他悬在半空的手,嘴角弯了一下。
“不会烧你。”
俞昊岩的手落在他的肩膀上。
是一种温暖的、像是冬天壁炉里的火焰般的温度。那温度透过俞昊岩的掌心传到他的手臂。
他收回手,看着燃焰的脸。
那张脸还是燃焰的脸。眉骨的弧度,鼻梁的高度,下颌的线条——都和原来一模一样。但皮肤变了,眼眸变了,头发变了。整个人像是被重新塑造过,保留了所有的特征,但每一处特征都比之前更加“纯粹”。
“你完成了。”俞昊岩说,声音有些哑。
燃焰点头。
“嗯。”
默凛走过来,看了两秒燃焰。然后他伸出手,在燃焰的肩膀上拍了一下。
力道很轻,几乎没有重量。
但那一下拍下去的时候,默凛像是终于松了一口气样的笑了。
冥震走过来,看着燃焰,没有说话。
他伸出手,握拳。拳头伸到燃焰面前,拳面朝上。
燃焰看着那个拳头,嘴角弯了一下,也伸出手,握拳。
两个拳头轻轻碰了一下。
端木鎏煌走过来,看着燃焰,目光平静而沉稳。
“感觉怎么样?”
燃焰想了想。
“怪。”
“怪?”
“嗯。”燃焰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感觉不到热了。”
端木鎏煌沉默了一秒。
“习惯了就好。”
燃焰抬起头,看着他。
“你习惯了吗?”
端木鎏煌想了想。
“没有。”
燃焰笑了。
他的眼眶中的火焰在那笑容中跳动了一下,像是在跳舞。
五个人站在城堡正门前的广场上那些被烧得发黑的岩层和熔化成玻璃状的地面上。
城堡的大门已经不存在了,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黑黝黝的门洞。门洞里没有光点,没有织影者,没有渊兽,只有一片寂静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抽空了所有生命的黑暗。
燃焰看着那个门洞,红色的眼眸里的火焰跳动了一下。
“小白还没消息嘛。”
俞昊岩的褐眼眸也看着那个门洞。
“快了。”
默凛的手搭在刀柄上,眼眸半闭。
“……等。”
冥震扫过周围的黑暗,确认没有新的光点出现。
端木鎏煌看着城堡墙壁上那些已经熄灭的暗红色纹路。
“城堡的能量系统受损了。至少短时间内,不会有新的防御力量被激活。”
俞昊岩把盾牌从地上拔起来,盾面的裂纹在灯光下格外清晰,像是老人脸上的皱纹。他把盾牌背在背上,枪柄插进盾牌背面的卡槽里,固定好。
“休息一下。等小白他们出来。”
没有人反对。
五个人在广场上找了一个相对干净的地方坐下来。坐在那片被火焰洗礼过的土地上,那些熔化成玻璃状的岩石中间。
没有人说话。
他们在等。等潜入组的消息,等木青岚被救出来,等所有人都安全地离开这个地方。
燃焰看着自己的手,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城堡的门洞。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无声地说了两个字。
“快点。”
那两个字很轻,轻到只有他自己能听到。
但风把它们带走了,带到了城堡深处,带到了黑暗中的某个角落,带到了木青岚沉睡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