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瓮中之鳖(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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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室里很安静。只有船身的吱呀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水手吆喝声。林木从储物戒中取出那枚元婴果,放在掌心。果实金黄,表皮上的纹路在烛光下泛着细细的光,像是婴儿的脸,又像是一颗凝固的太阳。
一股浓郁的灵气从果实的表面渗出来,吸一口,整个人都轻了几分。他看了片刻,将元婴果收回储物戒,又取出那枚记载着凝丹化婴诀的玉简,握在掌心,将神识探入。
玉简中的信息他已经参悟了数日,已经理出了头绪。这门秘术的原理并不复杂,难在操作。将体内灵力反复提纯、压缩,达到寻常金丹大圆满修士两倍以上的凝实程度,然后凝聚假丹。
一枚,两枚,三枚,四枚。每一枚假丹,都需要将体内的灵力重新提纯、压缩一遍。这个过程不仅漫长痛苦,而且凶险万分。稍有不慎,便会伤及金丹,轻则修为倒退,重则金丹碎裂、修为尽毁。他收回神识,将玉简放回木匣,合上盖子。
不急。不久后“逐浪号”就要前往中州,现在必须将状态调整到最佳,应对不时之需。结婴是大事,并不急于一时。拍卖会结束后的第二日,清晨的阳光洒在码头上,将海面染成一片碎金。
林木站在静室的小窗前,望着外面忙碌的人群。水手们在搬运最后一批货物,一箱一箱地往船舱里堆,吆喝声此起彼伏。周老大站在船头,手里拿着一本账册,正跟一个商人模样的人低声交谈,不时点点头。
林木的神识悄然散开,如无形的丝线,无声无息地覆盖了整艘船。他的神识经过这些年不停的打磨,又经过雷池的洗礼,远比同阶修士强大。甲板上有几个生面孔,穿着粗布衣裳,混在水手中搬货,动作熟练,但气息沉稳,不像是普通的船工。
林木的神识在他们身上扫过,一个金丹初期,一个金丹中期。他们没有察觉,继续搬货,像是真的船工一样。林木又探向船舱,一间普通的客舱里坐着两个人,一男一女,都穿着灰扑扑的散修袍子,面容普通,但修为不低,一个金丹中期,一个金丹后期。
他们闭目打坐,不说话,也不走动,像是在等什么。船底的货舱里还有一个人,独自坐在角落里,穿着一身黑衣,脸上戴着一只青铜面具,看不清面容。他的修为最高,金丹大圆满,气息深沉内敛,像一潭看不见底的水。他静静地坐在那里,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几乎听不见。
林木收回神识。加上昨天那三个人,这艘船上至少有七八个人是冲着元婴果来的。他们分散在各处,扮成水手、散修、商人,混在人群中,毫不起眼。
若不是他的神识足够强大,根本察觉不到。李家,果然不简单。能在短短一夜之间调动这么多人手,还能让他们混上万宝楼的货船,这份手笔和势力,远比他想象的要大。他不知道周老大是被收买了,还是被威胁了,又或者根本不知道这些人的真实身份。但无论如何,船已经开了,他已经上了船。
逐浪号迅速离开码头,朝大海深处急驰而去。林木站在窗前,望着渐渐远去的码头,心中平静如水。既然上了船,就不怕他们动手。
逐浪号破开海面,激起两道白浪,在身后拖出长长的尾迹。海风从侧面吹来,带着咸腥的味道,吹得船上的旗子猎猎作响。林木站在静室的小窗前,望着窗外那片渐渐远去的大海。码头已经看不见了,碎星屿也看不见了,四周只有无边的海水和头顶那片湛蓝的天空。
林木转身,在床边坐下。他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枚阵旗,共三十六枚,通体漆黑,手指长短,表面刻着细密的符文。这是他改良过的四象封灵阵的阵旗,在灵霄宗用过一次,效果不错。但那次布阵匆忙,阵旗的埋设不够隐蔽,被沈长老以蛮力破开了几枚。
这次,他要在自己的静室周围布下阵法,不是为了困敌,而是为了在自己参悟秘术时不被打扰。他将阵旗一枚一枚地按入墙壁、地板、天花板的缝隙中,阵旗没入其中,消失不见,连一丝灵光都没有外泄。这是他改良过的另一重功效——隐身。阵旗不启动时,没有任何灵力波动,即使有人用神识探查,也发现不了。
布完阵,林木在床边坐下,从储物戒中取出那枚记载着凝丹化婴诀的玉简,握在掌心,将神识探入。这一次,他没有再参悟新的内容,而是将已经理出的头绪反复回味、加深。灵力提纯、压缩、凝聚假丹。
每一步都需要极为精准的控制,稍有不慎便会前功尽弃。船行了一日一夜。海上的日子单调而重复。第二日傍晚,林木正在静室中打坐,忽然神识一动。他睁开眼,没有起身,只是将神识悄然散开。甲板上,那个扮成水手的金丹中期修士正跟周老大低声说着什么。
周老大的脸色有些难看,眉头紧皱,不时摇摇头。那人又说了一句什么,周老大沉默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转身走了。林木收回神识。他不知道那人在跟周老大说什么,但他能猜到。无非是打听他的底细,或者要求周老大配合他们动手。
周老大虽然收了李家的好处,但未必愿意在船上动手。船是他的,货是他的,出了事,他脱不了干系。但那人既然能说动他,说明李家给的价码足够高,或者威胁足够大。
第三日清晨,船行到了深海。四周没有岛屿,没有陆地,只有无边的海水。海水的颜色从浅蓝变成深蓝,又从深蓝变成墨蓝,深不见底,像一只张着巨口的怪兽。林木站在窗前,望着那片黑沉沉的海水,心中忽然生出一种预感。他们想动手了。
他刚收回目光,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敲门声。三声,不轻不重。“道友,船老大有请,请到甲板一聚。”声音是周老大的,听起来与往常没什么不同,但林木还是从那平稳的语调中听出了一丝紧张。
他没有立刻回应,只是静静地坐了片刻,然后将桌上的玉简和木匣收进储物戒,整了整衣袍,推开门。周老大站在门外,脸色如常,但额角有一层细密的汗珠。看见林木出来,他勉强笑了一下,侧身让开路。
“道友,请。甲板上还有些其他客人,大家一起聚聚,也算是缘分。”林木点了点头,没有多问,跟着他沿着狭窄的走廊往甲板走去。脚步声在木质的楼梯上回荡,嗒嗒嗒嗒,像心跳。走廊两侧的客舱门都开着,里面空无一人,那些扮成散修、商人、水手的修士们,都已经上了甲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