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巴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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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泓走出凤仪殿，脚步很稳，脸上看不出半点狼狈。

直到拐过宫道，他才偏头吐出一口血沫。

裴肃大惊。

“殿下！”

李泓抬手止住他。

“回东宫。”

“可是殿下的脸……”

“让人都看见才好。”

李泓扯了下嘴角，眼神阴得厉害。

“让他们看看，凤仪殿是怎么打本宫的。”

裴肃呼吸一滞。

他突然明白了。

太子今天来这一趟，本就没把希望全压在凤仪殿松口上。

他要借着这一巴掌，留下母子决裂的痕迹。

只有这样，东宫接下来真走到极处，才更有借口。

东宫一行人刚离开，凤仪殿里就砸了茶盏。

陈若云站在原地，胸口起伏，指节绷得发白。

小碧和几个心腹宫人全跪了下来。

“娘娘息怒。”

陈若云看着满地碎瓷，声音冷得发颤。

“他想翻天！”

“他是真的想翻天！”

小碧不敢抬头，只能小声道：

“娘娘，太子殿下这样，应当是被逼到了难处。”

“不然，不会这样子的。”

“本宫当然知道。”

陈若云闭了闭眼。

她太知道了。

李泓今天来，不止是来认错。

先是借着韩守试探宫门，如今东窗事发又来逼她。

她若给了手里的那点底牌，那东宫就会更快往前窜。

她若不给，李泓也会另想路子，甚至还借她这一巴掌去做别的文章。

这个儿子，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心思变得这般深沉了。

与此同时，慈安宫也很快收到了风声。

灰衣嬷嬷跪在佛堂里，把凤仪殿那边的消息一字不漏说完。

穆纾婷拨着念珠，听到最后，唇边竟露出一点笑。

“好。”

“打得好。”

灰衣嬷嬷低声道：

“太后，如今这副样子，太子和皇后算是彻底翻了。”

“翻了才好。”

穆纾婷眼里带着凉意。

“不翻，东宫还舍不得豁出去。”

“如今陈若云这一巴掌下去，李泓最后那点指望怕是也没了。”

她抬眼看向佛像，声音不紧不慢。

“一个太子，若连母后都靠不住了，会做什么。”

灰衣嬷嬷心头一跳。

“会……孤注一掷？”

穆纾婷笑了。

“对。”

“而一个被逼急的太子，最容易犯的错，就是把刀伸得太长。”

她缓缓放下念珠。

“去，把这个消息漏给礼亲王府。”

“就说，凤仪殿和东宫已经彻底失和。”

“再让宗室那几位都想一想，若太子真不稳，这宫里还得靠谁压局。”

灰衣嬷嬷连忙应下。

穆纾婷望着窗外，眼底幽深。

她不仅不救李泓，她还要李泓再往前走一步。

走到皇帝再也容不下。

到那时，宗室和朝臣，才会真正把目光全压到另一个人身上。

如今李渊和自己虽然还维持着表面的那点儿和善。

说白了，不是亲生的，就算你给予他再多，也不一定养得熟。

既然这样，为何不换个亲生的，好拿捏的？

虽然，自己恨不得他死。

……

而信王府这边，午后也得了一点消息。

小厅里，李琰听完，半天没吭声。

最后才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所以，他真去凤仪殿挨了一巴掌？”

卫询摇着扇子，笑得有点意味深长。

“挨得不亏。”

“脸上带着印子回东宫，这一看就是要把戏做给外头看。”

李琰皱眉。

“他如今，还需要做戏给人看？”

云照歌坐在桌边，指尖轻轻点了下桌面。

“人，都是在困苦，或是被逼无奈的情况下才会有决心做一些极端的事。”

“而李泓如今的局面，不是正好印证吗？”

“他若想走最后那一步，就得让人觉得，是逼出来的。”

李琰听懂了，心里反而更沉。

“也就是说，李泓要动真格了。”

“他如今这副模样，八九不离十。”

君夜离淡淡开口。

“凤仪殿这条路断了，李泓就只剩自己手里的那点东西。”

“但无论哪一条，接下来，他只会抓得更紧。”

穆清雪坐在一侧，神色也沉了些。

“那今夜宫里肯定不会安稳了。”

春禾这时从外头进来，低声回禀。

“主子，西跨院那边也得了风。”

“崔侧妃听完，只问了一句话。”

云照歌抬眼。

“她问什么。”

春禾低声道：

“她问，太子如今已经没路了。”

小厅里安静了一下。

云照歌眸光微动，淡淡道：

“她这会儿倒看得明白。”

“也不枉我们当初从她那边下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