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全城烟幕Part15（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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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的脸上带着一夜没睡好的疲惫，眼神里透着一种务实而无奈的清醒，看到一心出现在眼前，仿佛发现了个宣泄口：“哎，你们那边怎么样？昨晚有暴徒想冲进我们这条街，被卫队拦住了。但...”

他瞥了一眼远处外环方向升起的几缕若有若无的黑烟，“谁知道今晚会怎样？我们总不能指望那些灰甲卫兵的每天都能准时过来。”

一心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那片黑烟，然后收回视线：“确实，靠自己更稳妥些。这条街的路障，是你们自己组织的？”

“不然呢？”老板哼了一声，将粗麻绳在路障的一根立柱上绕了两圈，开始用力拉紧，“商会那边说已经向议会申请加派人手过来保卫来着，你猜怎么着？回复是‘人手不足，正在协调’——协调他妈个头，。”

他用力拽紧绳结，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我在这条街上开了二十年店，见过议会扯皮，见过教廷来收一堆乱七八糟的‘税’，但从来没见他们像这次一样，连装样子都懒得装了。”

一心微微点头，表示听到了。

老板也没有继续抱怨的意思，他打量了一心一眼，然后摆了摆手：“行了，不耽误你赶路了。最近没事少往外环那边去，那边已经不太平了。”

“多谢提醒。”一心说，然后继续沿着街道向前走去，走出十多步后，身后又传来了老板指挥搬运重物的吆喝声，以及木料碰撞的沉闷响声。

那些声音混杂在一起，构成了一种独特的、属于城市正在自我武装的背景音。

接下来的大半天里，一心持续在中环区与外环区的交界地带移动。

他亲眼目睹了无数路障的搭建，他看到一队又一队穿着锁子甲、胸甲上没有任何标识的雇佣兵。

他看到往常热闹的铁匠铺门口排起了队，人们不是来买农具或马掌的，而是来买那些本该被锁在库房里、只在商队需要穿越危险路段时才翻出来的旧刀剑和猎弓。

临近傍晚时，一心经过了外环区入口附近的一处规模更大的路障。

那里的防御明显比其他地方更加严密，拒马后面还堆上了沙袋，几名手持猎弓的守卫正蹲在后方，警惕地注视着通往中环方向的街道。

路障前方，一个穿着皮甲、腰间挎着弯刀的，某个冒险者小队的队长正和几个商人模样的人争论着什么。

“你说得轻巧，目标呢？”那个队长的语气压抑着不耐烦，“你让我们守这条路，至少得告诉我们，到底要防什么东西？是暴徒、是魔物、还是别的什么？我总得让弟兄们有个心理准备吧？”

“防什么都要防！”一个商人的声音急促，“昨晚好几家粮铺被砸了你知道吧？不是魔物干的，是人！活生生的人！他们冲进去，把粮仓搬了个精光——卫队赶到的时候毛都没剩下一根！”

“那是外环，这里又不是外环——”

“够了！”商人打断他，“你没看到那些路障吗？如果没有人在往这边跑，我们他妈的修这些东西干什么？”

一心从他们身侧不远经过，步伐没有停顿，但那些对话已经清晰地落入耳中。

这些声音就是眼下最重要的情报，恐慌正在从外环向内环一层层传导，像是一波又一波被压缩的空气，在城市的肌体中寻找着每一个可以释放压力的裂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