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传12．一点点靠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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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谦君抬了抬下巴，嘴角挂着一个“怎么样，惊不惊喜”的笑容：“给你请了半个月的假。”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补了一句：“啊，可不是我请的。是老总最近看你实在太累了，所以给你批的带薪休假。这段时间你好好养一下身体吧。”

白渊看着那张假条，语无伦次道：“那工作……”

陈谦君摆摆手，打断了他。那个摆手的动作很随意，像是在驱赶一只嗡嗡叫的苍蝇。

“好啦，公司又不是只有你一个策划。而且整个工作进度已经差不多完成了，现在只差一测了。所以你安心养病吧。”

他向前倾了倾身体，目光直直地看着白渊，声音放轻了一点：“我们可不能失去你这个主策划，是不是？”

白渊攥紧手中的纸条，指节泛白，纸张的边缘被他捏出了几道深深的折痕。

他静静地听着，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可他的心里依然不见开明。

打卡下班后，白渊驾车回到小区。

电梯到了，他走进去，按了三十二楼。

白渊靠在电梯壁上，后脑勺抵着冰凉的铁板，眼睛半睁半闭，看着头顶跳动的数字。

三十二楼到了。

电梯门打开，走廊的感应灯亮起来，暖黄色的光从天花板洒下来，把整个走廊照得通亮。

白渊走出电梯，往右转，走到那扇灰色的防盗门前。他抬起手，把拇指按在指纹锁的感应器上。

“嘀——门已开。”

锁舌弹开的声音清脆而短促。

白渊推开门，玄关的灯亮着。他抬起头，看见陈亿梓坐在沙发上看动画片。

陈亿梓听见声音，转头看向玄关。他看见白渊站在门口，脸上带着一种他从来没见过的、疲惫到极点的表情。

陈亿梓的眼睛瞪大了，连忙从沙发上跳下来，拖鞋都没来得及穿，光着脚跑向白渊。

“哥哥，你怎么回来了？”

白渊脑子有点乱，他弯腰换好鞋，直起身抬起头，目光穿过玄关，穿过走廊，落在从房间里走出来的人身上。

千澜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家居T恤，领口有些大，露出一截锁骨。他的头发比平时乱一些，像是刚从午睡中醒来，还没来得及梳。

两人的目光撞在一起。

从千澜讶异的眼神中能看出，他显然也没想到白渊今天会这么早回来。

陈亿梓见白渊没回答，自己吓自己，声音都变了调：“哥哥你不会被辞退了吧！”

白渊摇头，干笑了一声。“说些什么呢你。”

陈亿梓嘟着嘴，歪着脑袋打量白渊。“可是哥哥最近总是没精打采的。”

白渊张了张嘴，想说“我没有”，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发现自己根本反驳不了。

“饿了吗？我去做饭吧。”千澜的声音从走廊那头传来，不大，却把沉默切开了。

白渊看着千澜，千澜也看着他。白渊忽然不知道怎么管理自己的表情了，他不知道自己的嘴角该往上还是往下，眉毛该皱起还是舒展，眼睛该直视还是躲闪。

他只能低下头，轻轻点了点。

千澜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去了厨房。

只是这次，白渊没有跟上去帮忙。

大家都察觉到白渊心情很差，这顿饭吃得很安静。

陈亿梓扒饭的时候连头都没抬，他三下五除二刨完了碗里的饭，然后抱着自己的玩偶坐到沙发上看动画片。

千澜见大家吃完了，起身收拾碗筷。他把碗碟一个一个地摞起来，碗底碰碗口，发出清脆的瓷器碰撞声。

他把用过的碗碟放进洗碗柜，按下开关，洗碗机发出低沉的嗡鸣声。

然后他拿起抹布，把餐桌擦了一遍，又把灶台擦了一遍，把案板洗干净立起来晾着，把刀具归位，把调料瓶摆整齐。

等他做完这一切走出来，看见白渊正弯着腰跟陈亿梓说着什么。

陈亿梓听完，没有像平时那样撒娇耍赖，只是点点头，抱着玩偶从沙发上滑下来往门口走。

路过千澜身边时，他停下来，仰起头看着千澜，“千澜哥哥，我先走了。”

千澜点点头。

陈亿梓离开后，客厅里只剩下两个人。

千澜把目光从门口收回来，落在白渊身上。他用眼神问：怎么了？

白渊没有回答。

他走到吧台后面，弯下腰拉开冰柜的门，冷气扑面而来，白雾在灯光下弥漫了几秒才散去。

他的手在里面翻了一会儿，拨过几瓶果汁和气泡水，最后拿出一瓶威士忌。

琥珀色的酒液在玻璃瓶里晃荡，瓶身上凝着细密的水珠，握在掌心里冰凉冰凉的。他又转过身，从头顶的吊柜里取下两只玻璃杯，杯壁薄而透明，在灯光下几乎隐形。

“我让亿梓先回家了。”

千澜没有问为什么，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倒酒。

琥珀色的酒液从瓶口倾泻而出，注入透明的玻璃杯，在杯底激起细小的转瞬即逝的气泡。

酒液沿着杯壁往上爬，爬到三分之一的位置。

白渊举起一杯递过去。

“来喝一杯吧。”

千澜没有拒绝。

他迈开腿，一步步走向吧台，一点点靠近白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