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传7.他可以进入我的生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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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话说得太快了,快到像是没经过大脑,像是直接从心里蹦出来的。
说完,两个人都愣住了。
白渊的筷子停在碗沿,千澜的手指微微蜷了蜷。空气安静了一瞬,像湖面上被投下石子后那短暂的、涟漪还没漾开的平静。
按现在两人认识才几天的程度,是绝对没有熟到能去接对方亲戚的程度的。
别说接亲戚了,连“帮我去楼下拿个快递”这种话都不太好意思开口。
可千澜就这么自然地说出来了,好像这是不需要经过思考的、天经地义的结论。
白渊虽然顿了顿,但竟然下意识觉得没有任何不妥。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吓了一跳。他不是一个容易信任别人的人。
他的微信好友列表里,除了同事就是家人,几乎没有“朋友”这个分类。
他对人客气,礼貌,周到,可那些客气和礼貌都是一层壳,壳
可千澜这个认识不到三天的人,他说“我可以帮你接”的时候,白渊的心里没有响起任何警报。
没有“这个人可靠吗”,没有“会不会太麻烦人家”,没有任何多余的、理性的、防御性的思考。
只有一个声音,很轻,很短,像一滴水落进干涸的河床:
好。
好奇怪啊。
白渊现在脑海里只有一个想法:他们以前到底认不认识?
虽然觉得自己这个问题有点可笑了。
明明千澜都已经否认过两次。可不知为什么,白渊对千澜就是有股莫名的熟悉感。
不是那种的模糊印象,而是一种更深层的、更本能的、像肌肉记忆一样的东西。
他的身体记得这个人,他的直觉信任这个人,可他的大脑翻遍了所有的记忆抽屉,都找不到关于这个人的任何一张照片。
空气沉静了几十秒。
那几十秒里,挂钟的秒针走了几十下,嘀嗒,嘀嗒,一声一声,像在替他们数着那些说不出口的话。
白渊才想起做出反应。
他干笑了几声,那笑声很轻,很短,像风吹过干枯的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然后就没有了。
“太麻烦你了,”他摆了摆手,“而且你腿脚也不方便。”
千澜盯着白渊看了几秒。
他似乎察觉到了白渊的疏离,他的客气好像在两人之间画了一条线。
千澜垂下眼眸。
他的睫毛很长,垂下来的时候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遮住了眼底所有的光。
千澜看着桌面,看着自己面前那碗已经凉了的米饭,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
“其实我最近在康复训练……”
他没有说下去。
可那句话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他在做康复训练,他的腿在恢复,他不是什么需要被保护的累赘。
这句话只是想表达这些。
可白渊听到这话,眼睛忽然亮了。
那双灰蓝色的眼眸一下子从刚才那种疲惫的、暗淡的状态中跳出来。变得清澈而明亮,像两汪被雨水洗过的湖,没有一丝杂质。
“康复训练?我可以帮你啊。”
千澜的眼眸一抬。
他看见的是白渊那双如冰湖般清澈的双眸,里面没有任何杂质,没有任何客套,没有任何社交性表演。
那双眼睛里清晰地倒映着他的模样——他的脸,他的眼睛,他微微张开还没来得及合上的嘴唇。
千澜下意识想躲。
他移开视线,看向窗外那片万家灯火的夜景,看向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看向任何不是白渊的方向。
手不自觉捏紧拳头,指节泛白,指甲嵌进掌心里。
“不用麻烦,”他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平淡的、不冷不热的调子,“你平时太忙了。”
白渊眨了眨眼。
听着这措辞,他觉得有些熟悉,好像自己刚刚也说过类似的话?
他摆摆手,语气轻松:“这有什么的,邻里之间互相帮助啦!”
千澜转眼看向他。他的表情依旧是那种淡淡的平静,可眼底的光,却比刚才暖了一些。
“那我也可以帮你做些什么?”他问,声音淡淡道。
白渊看着千澜那一脸认真的模样,知道他在翻刚才自己不让他去接小孩的旧账。
他失笑,那笑容比刚才真实了许多,嘴角弯起来的弧度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好笑,还有几分纵容。
“也不是说你腿脚不方便,”他解释道,语速慢下来,好让这句话听起来不那么像在找借口。
“就是我表弟也不认识你呀。万一他没找到你,跟人贩子跑了怎么办?”
白渊说完,自己都觉得这个借口蹩脚得要命。
千澜低垂下眼,没有表态。
他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绪。
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被放在角落里的雕塑,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白渊看着他那副样子,心里忽然揪了一下。
他不知道为什么。
按照他平时的处世方式,以千澜这种交往程度的朋友,别说带他去见亲戚了,连一句客套的拒绝都不会说。
他会笑着说“不用麻烦了”,然后把这个话题结束掉,转到另一个更安全的话题上。
然后在心里默默地、不声不响地,把这个人往外推一点,再推一点,推到那条他画好的线的另一边。
可看见千澜这副失望落寞的样子,他又觉得心疼。
他不忍心让这个人失望,不忍心看到那双眼睛里的光暗下去,不忍心让千澜觉得——自己是个外人。
当然,也有一种不可违抗的心声。
那个声音很轻,很淡,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却清晰得像刻在骨头上的字:他可以见我的家人,可以走进我的生活。
所以白渊凭心开口了。
“你可以陪我一起去。”
他的声音不大,却稳稳的。
“那天我应该能抽出时间。”他看着千澜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好吗?”
千澜差点以为自己幻听了。
他的表情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那双黑沉沉的眼睛微微睁大,瞳孔收缩了一下,嘴唇微微张开,又合上。
他的身体前倾了一点,又停住,像是想靠近一点确认这不是幻觉,又被理智拉了回来。
过了几秒,他才回过神。
他点了点头,动作很轻,轻得像是一片叶子从树枝上脱落,在空中转了两圈,才终于落到地上。
“好。”
那一声“好”很轻,很短,可里面装着的东西,比这一个字重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