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传4.有缘(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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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七嘴八舌地讨论着,可每一个方案都被领导摇头否定了。
不是“太冒险”,就是“太保守”;不是“太复杂”,就是“太简单”。
他永远不能准确地告诉你想要什么,只能笼统地说一个大概的效果,然后让你自己去找方向。
会议室里的气氛越来越焦躁。
有人开始频繁地看表,有人把笔帽拔了又盖上、盖上又拔了,有人在桌子底下偷偷刷手机。
每个人都在想同一个问题:这个会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白渊靠在椅背上,手里握着笔,指尖无意识地在笔记本上画着圈。
他一直在听。
听领导说的每一句话,听同事们提的每一个方案,听那些被否定、被推翻、被搁置的想法在会议室里转了一圈又一圈。
他把所有的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像拼图一样,一块一块地拼在一起。
然后他开口了。
“要不,”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我们今天找个时间和北鸢老师约谈一下吧?”
会议室安静了一秒。
然后有人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有人用力地点了点头,有人在本子上刷刷地记着什么。
“北鸢”——《玄蛇神闻录》的作者,思寄北鸢。
这款游戏的核心剧情和世界观都是基于他的小说改编的,很多场景设计的问题,如果直接问作者本人,可能比他们在这里瞎猜要高效得多。
在座的人都觉得可以。
可领导却犯了难。
他十指交叉,搁置在下巴处,眉头拧成一个“川”字。
“这不行啊,”他沉吟着说,“北鸢老师他身体不适,不宜出门。”
白渊眨了眨眼,想了想:“那我们可以亲自去会见北鸢老师啊。”
领导犹豫了一下,指腹摩挲着下巴上新冒出来的胡茬。
“嗯……”他拖长了音,像在权衡什么,“这也不是不行。”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
“你们联系一下北鸢老师吧,看看他什么时候方便。”
散会。
白渊回到工位,打开电脑,开始处理剧情脚本。
屏幕上的字密密麻麻,对话、旁白、场景描述。每一行都需要他逐字逐句地校对、修改、润色。
他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嗒。”
一袋牛奶面包落在桌上。
塑料袋落桌的声音很轻,却让白渊的手指顿了一下。他转眼,对上一双浅色的眼睛。
金丝眼镜后面的那双眼睛,弯着,含着笑,右唇角下方那颗痣被笑意牵动,微微上移。
陈谦君他歪着头,笑容温柔。
“一猜你就没吃早餐。”他说,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牛奶刚才在微波炉里加热过,趁热喝了吧。”
白渊看着那袋面包,又看了看陈谦君,笑着点点头。
“谢谢。”
他撕开面包的包装袋,咬了一口。
面包很软,带着淡淡的奶香,嚼在嘴里绵密而温热。牛奶也是温的,不烫嘴,刚好是能一口一口喝下去的温度。
陈谦君没有走。他就那么站在旁边,安静地看着白渊吃东西。
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垂在身侧,姿态随意而自然。他的目光落在白渊脸上,不急不缓的,像在看一幅他很喜欢的画。
白渊被他盯得有些不好意思。
他干笑了一声,嘴里还嚼着面包,含糊不清地说:“你一直看着我干嘛?怎么里面下药了?”
陈谦君被他逗笑了。
那笑容不大,只是嘴角往上弯了弯,唇角那颗痣跟着动了动,可眼睛里的笑意却很浓,浓得像化不开的糖浆。
他顺着白渊的话接下去,语气认真得不像在开玩笑:“是呀,加了能让你一吃身体就变好的药。”
白渊无奈地笑笑,错开他的目光,低下头继续喝牛奶。
他没有接话。
不是不想接,是不知道该怎么接。
陈谦君说话总是这样。半真半假的,像是在开玩笑,又像是在说真的。
你说他在开玩笑吧,他表情认真得很;你说他是认真的吧,他又用那种“我在逗你玩”的语气说出来。
白渊分不清,也懒得去分。
等白渊把东西吃的差不多了,陈谦君顺手递上来一张纸,白渊擦干净嘴角。
“北鸢老师那边我联系好了,”陈谦君晃了晃手机,“还得麻烦白组长您亲自跑一趟啊。”
白渊没有推辞,点点头:“你把地址发我微信就行。”
他收拾好东西站起身,把椅子推回桌下。
“那我先走了。”
陈谦君冲他挥了挥手。
白渊走进电梯,按了负一层。
电梯门关上,不锈钢门板映出他的倒影。灰蓝色的眼睛,乌黑的短发,衬衫领口微微敞着。
来到公司的地下停车场,白渊刚坐上车,准备打开陈谦君发来的地址导航过去,但没想到发来的地址竟然是他的那个小区?!
白渊疑惑的想问他是不是发错地址了,但一看在他家对门啊!!?
这咋可能啊?就住在对门,他们平时不是很容易见面吗!
等等,其实他好像也不知道北鸢老师长什么样。好吧,是他的疏忽了。
白渊也不管那么多了,一脚油门便往家的方向跑。来到熟悉的小区,坐上熟悉的电梯,来到熟悉的楼层。
却莫名让白渊觉得有些说不上的诡异……
这也太奇怪了吧!
他完全不知道这算有缘还是别的什么。
白渊在这里住了好几年,从来没有见过对面的邻居。偶尔会在门口看见外卖袋子和快递箱,说明有人住,可他从没见过人。
他一直以为对面住的是一个早出晚归的上班族,或者一个不爱出门的宅男。
白渊站在那扇门前,盯着那个门牌号看了好几秒。他深呼一口气,抬起手,按响了门铃。
“叮咚——”门铃的声音在门内响起。
他退后一步,脸上换上标志的职业性微笑。
一分钟过去了。
没有人开门。
白渊等了一会儿,又按了一下。
这次按得久一些,手指压在门铃上,听着那“叮咚”声在门内响了好几秒才松开。
还是没有回应。
白渊疑惑地比对了一下门牌号,没错。
他又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上的地址,也没错。
难道他走错单元楼了?
他正低头查看手机信息,准备下楼重新确认的时候——
“咔嗒。”
门锁转动的声音。
金属撞舌弹出门框,发出一声清脆的响。门把手往下压了压,然后门被从里面推开了。
白渊听到响声,下意识抬起头,脸上的表情瞬间切换成营业模式——嘴角上扬,眼睛微弯,笑容妥帖地挂在脸上。
可当他看清开门的人时,脸上的表情瞬间绷不住了。
他愣在原地。
门开了一条缝,一个人站在门后。
那青年穿着宽松的黑色家居服,衣领松松垮垮地敞着,露出一截苍白的锁骨。
他的头发比昨天乱了些,碎发垂在额前,遮住了一点眉峰,有几缕翘起来,像是刚睡醒还没来得及梳。
皮肤还是那样白,白得不像真人。那双眼睛漆黑如墨,沉沉的,像一池千年古潭。
白渊瞪大眼睛,嘴巴微微张开,脑子里像有一台机器卡了壳,所有的齿轮都停转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那些字词在喉咙里挤成一团,怎么都排不成一句完整的话。
青年也在看他。
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静静地落在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白渊的脑子宕机了半晌,才好不容易从乱成一团的思绪里,捞出了一句完整的话。
“居然是你吗?!”
他的声音比平时高了一个调,带着不加掩饰的震惊。
青年看着他,薄唇微启。
“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