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传1.茫茫记忆中(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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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渊拖着疲乏的身子回到公寓。
走廊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在空荡的过道里回响。
感应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又一盏一盏地在身后熄灭。他在自家门前停下,抬手按上密码锁。
六声。机械的电子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锁舌弹开,防盗门应声而开,门轴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
白渊走进屋内,抬手按开玄关的廊灯。暖黄色的光线倾泻下来,照亮了一小片地面,更远处的客厅还沉在昏暗里。
他弯下腰,在玄关的矮凳上坐下,单手解开鞋带,把脚从运动鞋里抽出来。换鞋的动作熟练而机械,像是重复了无数遍。
拖鞋是棉质的,踩在地上没有声响。
他站起身,走进空旷的客厅。
窗帘拉着,只有边缘透进来一线城市灯光折射后的微光。
茶几上还摊着昨晚没合上的杂志,遥控器斜搁在沙发扶手上,厨房水槽里有一只洗过没来得及收的杯子。一切都和他早上离开时一模一样,没有任何变化。
他站在客厅中央,忽然不知道要做什么。
晚饭吃什么?
这个每天都要面对的、最简单的问题,此刻却像一道解不开的题。
他不想动——太累了,累得连思考都觉得费劲。那点外卖吧。
白渊在心里做了决定,正要掏出手机——
衣兜里传来震动。
嗡嗡。嗡嗡。
白渊拿出手机,屏幕亮起来,来电显示的名字让他的手指顿了一下。
王医生。
可能是之前没回消息,他直接打电话来质问了。
白渊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手机在掌心震动了十几下,他才按下接通键。
“白先生,你下班了吗?”
王医生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严肃里带着担忧,尾音微微上扬,像是在确认一个不太信任的事实。
白渊站在饮水台前,单手拿起一只玻璃杯,接了半杯凉水。他喝了一口,水顺着喉咙滑下去,凉意从食道蔓延开来。
他随意地“嗯”了一声,说:“刚到。”
顿了顿,反问:“怎么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然后王医生“啧”了一声,那声音里有无奈,有焦躁,还有一种“你又来了”的疲惫。
“白先生,”他一字一顿,“你是真不知道我为什么给你打电话吗?”
白渊握着杯子,指腹摩挲着杯壁上凝出的水珠。装傻是装不过去了,他干笑了一声,空着的那只手摆了摆,像是在安抚电话那头的人。
“哎呀,我知道了。”他的语气轻快,试图把这件事滑过去,“之前是真的太忙了,抽不出时间去复诊。明天我一定去。”
又是这套说辞。
王医生没有说话。
那沉默比任何责备都更有分量。
白渊在他这里的信誉值已经几乎为零——
上个月说“下周一定来”,上上个月说“这周抽时间”,再往前推,每一次都有新的理由,每一次都信誓旦旦,每一次都没有兑现。
白渊见他没有回答,又自说自话地补了一句:“我自己的身体我清楚,真的没什么大事。我觉得再复诊几次就可以了吧?”
他以为自己说得够轻松,够笃定,够让人放心。
电话那头,王医生叹了口气。
那口气吐得很长很重,像是一个医生面对不听话的病人时,所有职业素养都压不住的那种无力感。
“不是啊,白先生。”他的声音沉下来,“你的身体并没有你想的那么好。”
白渊喝水的手停了一下。
“车祸虽然已经过去三年,你身体也恢复得差不多了,但精神一直不太稳定。”
王医生的语速不快,像是在念一份他早已烂熟于心的病历,“你的失眠、食欲不振、精力不集中……”
白渊左耳进右耳出地听着。
他靠在饮水台边,目光落在客厅某个没有焦点的角落。
这些话他已经听过无数遍了——每次复诊,每次电话,每次见面,翻来覆去都是这些。
失眠他知道,凌晨三四点还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是常事;食欲不振他也认,外卖点来点去就那么几家,吃什么都一个味;精力不集中……
他看了看手里那杯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喝完的水,杯子空了,他却不记得自己喝了几口。
其实他对此也很纳闷。
住院的时候,医生跟他说他失忆了。
失忆——这个词听起来很严重,像电视剧里才会发生的事。可他明明什么都没忘记。
他记得自己家住在哪,记得大门的密码锁是六位数;他记得父母的名字、朋友的电话号码、同事的外号;他记得大学时学过的那些专业知识,甚至还记得小学三年级背过的那篇课文。
他什么都记得。
他真的不知道自己到底忘记了什么。
电话那头的王医生还在喋喋不休。
白渊的思绪飘远了,飘到窗外那片被城市灯光染成橙黄色的夜空,飘到那些他觉得自己应该记得、却怎么也想不起来的事情上。
他时不时“嗯”一声,表示自己还在听,但那些声音像水流过筛子,进来又出去,什么也没留住。
过去五六分钟,王医生终于说到了结束语。
“总之,白先生你一定好好接受治疗。”
他的语气比刚才更重了,像是在下最后通牒,“明天必须要来医院复查,不能再推迟了!”
白渊很快回过神,接话道:“好,我知道了。”
挂断。
屏幕暗下去,变成一面漆黑的镜子。
白渊低头看着那块黑屏,看见自己的脸映在里面——疲惫的,苍白的,眼底两团乌青深得连黑屏都遮不住。
他的头发有些长了,刘海快要扎进眼睛里,下巴上冒出一点青色的胡茬。
他想起自己二十出头的时候,熬一整夜第二天还能精神抖擞地去上课,现在不过加了几天班,就像被人揍了一顿。
他叹了口气。
还是点外卖吧。
第二天,公司。
白渊坐在工位上,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脑屏幕。
系统后台的操作界面密密麻麻,各种参数和代码在眼前滚动。他左手搭在键盘上,右手握着鼠标,熟练地拖拽、点击、调整。
屏幕上,一个建筑模型的地基正在一点点成形——线条规整,比例精确,每一个节点都卡在设定的数值上。
早上开会的时候,领导说之前的场景设计“感觉不太对”,要重新改。
不太对——三个字,就意味着他之前几天的活儿全白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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