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总有一个人(完结)(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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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渊眼神迷蒙地看着他,脑子还没从那个吻里转过来,下意识反问:“嗯?”
靳千阑弯腰,把头埋进黎白鸢的脖颈。他的鼻尖蹭着那截白皙的颈侧,往里拱了拱,像一只找到了窝的幼兽。
说话时的热气喷薄在白渊的脖子上,痒痒的,激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他的声音懒洋洋的,带着几分餍足后的慵懒,还有几分计谋得逞的孩子气:
“回房做更过分的事~”
“啊……”
白渊意会到了。
那一个字从喉咙里挤出来,轻得像蚊子哼哼。他脸红得更厉害了,头低得几乎要埋进胸口里去。
玉灵居的床榻很宽敞。
那床是黎白鸢从前用的,檀木为架,白玉为栏,帷幔是月白色的轻纱,层层叠叠地垂落下来。
床榻宽得能容下四个成年男人并排躺,被褥松软,枕上还残留着淡淡的梅香。
靳千阑把黎白鸢抱着轻放在榻上。
白渊的后背陷入柔软的被褥中,银白的长发铺散开来,在月白色的床单上蜿蜒出流畅的弧线。
他还没来得及喘匀气,靳千阑便俯身下来,低头与他啄吻。
一下,两下,三下。
蜻蜓点水般的吻,落在唇上、唇角、下颌、耳畔。每一下都轻得像羽毛拂过,却带着某种不容拒绝的缠绵。
靳千阑的双手没有闲着。
他轻车熟路地解开黎白鸢的衣带——那根系了千万遍的红带,在指尖松开,垂落。
衣襟向两侧散开,露出里面月白色的中衣。再解开,衣袍一层一层被剥开,像拆开一件等待已久的礼物。
当洁白如玉的肌肤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时,白渊不禁蜷缩起来。
那反应太本能了——不是冷,是羞。
他能感觉到靳千阑的目光落在哪里,那道视线像有形的水流,从他锁骨一路向下,所过之处都烧起一片烫人的热度。
靳千阑安抚似地亲吻着他。
吻落在眉心,落在眼睑,落在鼻尖,落在唇角的朱砂痣上。
掌心却不老实,手掌游离在黎白鸢因兴奋而微热红润的皮肤上,指腹擦过腰侧时,激得白渊整个人抖了一下,一声闷哼卡在喉咙里,被咬唇压了下去。
靳千阑直起腰。
他跨坐在黎白鸢身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伸手解开自己的衣袍,动作不急不缓,每一个步骤都像是刻意放慢了——
先是外袍,衣带松开,布料滑落,露出里面深色的中衣。再是中衣,领口敞开,锁骨、胸膛、腹肌,一点一点地显露出来。
精壮有型的上体暴露在空气中,肌肉线条流畅而有力,不是那种夸张的贲张,而是经过千锤百炼后的匀称。
肩宽腰窄,腹部肌肉分明,人鱼线没入腰际,引人遐想。
白渊的眼睛像一道有形的炽热光线,锁定在他身上。目光从那道锁骨滑到胸口,从胸口滑到腹肌,然后——像是被烫到了,猛地移开。
靳千阑脱掉衣袍,随手扔在一边。
手指停在裤头上,指尖勾着边缘,没有急着往下拉。他低头看着黎白鸢——
看着那张红透了的脸,看着那双不知道该往哪里看的紫色眼眸,看着那副明明害羞得要死却强撑着没有躲开的样子。
他勾起唇角。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温柔,几分促狭,还有几分深藏已久的、终于可以释放的渴望。
“白鸢,”他轻声说,声音低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疼记得跟我说。”
白渊害羞地移开视线,点了点头。
那一点头轻得像蜻蜓点水,可靳千阑看见了。
帷幔垂落,遮住了月白色的光。
呼吸逐渐混乱。
没有节奏,没有章法,只剩下交织起伏的喘息蔓延着。像潮水涨落,像风过林梢,像两只迷失在暴风雪中的野兽,终于找到了彼此的体温。
他们互相舔舐着伤口,用舌尖抚过每一道旧疤,用掌心暖着每一寸冰凉——直至伤口愈合,直至血肉交融,直至分不清你我。
汗水是最好的润滑剂。
它模糊了彼此的界限,也洗去了所有多余的思考。那些理智的、克制的、清醒的东西,都被汗水冲刷干净,只剩下最原始的、最本能的、最深处的渴望。
仿佛一首无人谱写的诗,诉说着灵魂深处的强烈渴望。
没有韵脚,没有格律,只有心跳作节拍,只有呼吸作旋律。每一个音符都滚烫,每一个字节都潮湿,在黑暗中无声地炸开,化作漫天烟火。
“如果这是梦……”
靳千阑的声音在白渊耳边响起,喘着粗气,迷蒙而沙哑。
他的嘴唇贴着黎白鸢的耳廓,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送,热气喷薄在敏感的狐耳上。
“请你记住此刻的感受,和我的心跳。”
白渊遏制不住喘息声。他的大脑根本来不及接收这条消息,只是隐约听到他说了什么。
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的世界只剩下了触觉,只剩下了那双手在他身上游走的温度,只剩下了那个人的心跳,隔着胸膛,一下一下,和他自己的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实在太累了。
眼皮沉得像灌了铅,意识开始模糊,眼前的一切都在旋转、褪色。
白渊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想叫那个人的名字——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下一刻,眼前忽地一黑。
他再无力支撑地倒了下去。
此时,昏沉的脑海中隐约响起一阵电流声。
滋滋——滋滋——
像是旧电视机被关掉时发出的最后一声叹息。
随后是C1069的系统提示音,冰冷的、机械的、没有任何感情的声音:
“恭喜宿主完成任务,即将回到原时空——正在清除记忆中——”
什么?
清除什么?
白渊的意识在黑暗中挣扎了一下,像溺水的人拼命想要浮出水面。
我的记忆?
等等……不要……
不要——!
脑海中飞速闪过一张张人脸。
云忂花白的胡须和哭得像孩子一样的泪眼、翟煜之牵着他衣袖时那双盛满期待的眼睛、翟刃寒在日出时被霞光染红的侧脸、玄珥撒娇时那对抖动的猫耳和蓝紫色的异瞳。
还有时临桉,还有司璟延,还有——还有那个人。
靳千阑。
金色的眼睛,在月光下,在血泊中,在每一个被遗忘的角落里。
全都闪过。全都鲜活。全都在拼命地、固执地、不肯退场。
然后——
一张一张,像是被人用橡皮擦过,边缘开始模糊,色彩开始褪去,轮廓开始消散。
名字变成了无意义的音节,面孔变成了模糊的光影,那些曾经刻骨铭心的瞬间,正在一片一片地剥落、碎裂、化为齑粉。
《玄蛇神闻录C1069》档案存储完成。
黎白鸢角色剧情已终结。
主角靳千阑的成神之路漫漫,敬请期待……
“……不要!”
白渊猛地睁开眼。
周围一片昏暗,只有面前的电脑显示屏散发出微弱的冷白光。那光照在他脸上,将他的脸色映得苍白如纸。
他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像是刚从水里被捞出来。后背全是冷汗,浸透了衬衫,黏腻地贴在皮肤上。
白渊茫然地看着面前的一切——键盘、鼠标、桌上喝了一半的咖啡、文件架上歪歪扭扭贴着“待办”字样的文件夹。
熟悉的工位。
白渊扶着额头,指尖按着突突跳动的太阳穴。头很疼,不是那种尖锐的刺痛,而是沉甸甸的、像灌了铅一样的钝痛。
他闭了闭眼,努力回想刚才到底做了什么梦。
什么都没有。
连一个影子都想不起来。
只记得——好像有人叫他。一个名字。不是“白渊”,是别的什么。是……
他用力想了想,额角的青筋都跳起来了,可脑海里只有一片空白。像被擦干净的玻璃,像被清空的硬盘,什么都没有留下。
他叹息一声,把脸埋进掌心里,掌心冰凉,额头发烫。
正当他要陷入无尽遐想时,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道男声:
“白组长!你咋还没下班啊?”
白渊抬起头,看见一个年轻的男同事站在走廊那头,手里拎着包,歪着身子按着电梯按钮。
他冲这边喊,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区里回荡:“过会儿公司就要停电了!”
白渊闻声应道:“哦好的,我保存完文件就走。”
他滑动鼠标,点了一下保存键。屏幕上那个文档标题是《玄蛇神闻录·角色设定集·最终版》。
白渊看了一眼,没打开,合上了笔记本电脑,装进电脑包,挂在肩上。
站起来的时候腿有点软,他扶了一下桌沿才站稳。
男同事按着电梯等他,见他来了就笑嘻嘻地打趣:“好辛苦哦组长~这几天又熬夜了吧,黑眼圈好重!”
白渊心不在焉地笑了两下。那笑容浮在脸上,没到眼底。
电梯门开了,两人走进去。
男同事又撞了撞白渊的肩膀,嬉皮笑脸地问:“那陈经理昨天开会重点讲的主角靳千阑的人设你还记得吗?”
靳千阑。
这三个字砸进耳朵里,白渊像是没回过神,愣了两秒。
“……忘了。”
“噫?!”男同事故作严肃地瞪大眼睛,“那你小心被陈经理骂哦!”
白渊没听进去。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他掏出来看。屏幕亮起来,是一条微信消息,备注名是“王医生”。
“白先生,明天晚上八点记得来医院复查,这次一定要到,不能再延了。”
白渊看着那行字,拇指悬在屏幕上方,停了很久。
没有回复。
他把手机重新塞回兜里。
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
繁华的城市在眼前铺展开来——车水马龙,灯火辉煌。
高架桥上车辆川流不息,远处写字楼的LED幕墙变幻着绚烂的光影,人行道上的人们步履匆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方向,每个人都在赶往某个地方。
白渊走出大楼,汇入人流。
他的步子不快不慢,和周围的人格格不入。沿着这条走了无数遍的路,穿过这条熟悉到厌倦的街道,路过那家永远在排队的奶茶店,经过那个总有人在弹唱的天桥底。
路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今天与平时别无二致。
时间依旧不急不缓地涌入岁月长河,不为任何人停下脚步。
不为那个在梦境中消散的人,不为那个在现实中忘记的人,不为任何一个在深夜醒来、心里空了一块却不知道少了什么的人。
白渊逐步汇入人流,穿梭在街头巷口。他的背影很快被淹没在人群中,和其他所有人一样,普通,平常,不值得多看一眼。
而在某处不为人知的地方。
总有一个人。
为他一个眼神,驻足停留。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