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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5章 深明大义的“刘慕”。(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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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槐等人自以为隐秘的密会,从第一个人趁着暮色悄然抵达“陈氏货栈”后门、警惕地左右张望而后迅速闪入时起,便已落入了一张无形而严密的监视网中。

这张网的每一根丝线都敏锐至极:货栈对面茶楼二层的雅间里,窗帘缝隙后一双沉静的眼睛始终未曾离开过那扇不起眼的门扉;

街角蜷缩的“乞丐”披着破袄,昏昏欲睡的模样下,耳朵却捕捉着周遭最细微的异动;

甚至货栈内部,那名近日才被“招揽”、手脚麻利却总是沉默寡言、几乎不与他人目光相接的伙计。

也在看似本分地搬运货箱时,将库房方向的每一声不寻常的闭门声响、每一次短暂的私语交汇,都默记于心。

所有这些看似零散的异常,都如同最敏感的触角,被有条不紊地汇集起来,无声无息地传递至网络的核心。

密会结束不过半个时辰,一份由王越亲自汇总、复核,并以特殊密语与符号书写的简要报告,便已出现在了坐镇大将军府某处僻静厢房的贾诩案头。

室内只点着一盏油灯,光线昏黄而集中,将贾诩枯瘦的身影投在身后的墙壁上,仿若一幅定格的古画。

报告上没有详尽的谈话内容——在对方必然有所防范、且货栈内环境复杂、人声与货响交织的情况下,那种字句清晰的窃听确乎极难实现——但上面清晰列出的条目已蕴含足够的信息:

所有参与人员的名单,每人抵达与离开的精确到刻的时辰,以及几个经过反复确认的关键观察细节。

其中着重提及:车骑将军董承离开时,步履虽稳,面色如常,但其拢在袖中的左手手臂摆动幅度略显僵硬。

袖口下垂的形态亦比来时显得沉重板滞几分,经验丰富的观察者判断,疑似藏有竹简或帛书一类的卷轴物品;

而偏将军吴子兰在最后离开前,曾与货栈内一名扮作“掌柜”模样、留着短须的中年男子在廊柱阴影下有过短暂的、压低声音的快速交谈。

那“掌柜”在吴子兰走后不久,便换了身不起眼的灰布衣裳,自后门匆匆离去,其行色间带着明确的目的性。

所取道的方向,经研判正通往城西某处与部分中低级军官居所关联密切的坊区。

贾诩枯瘦如竹节的手指轻轻点着这份薄薄的纸笺,指尖与纸张摩擦发出几不可闻的沙沙声。

昏黄的灯光映照着他古井无波的脸,那双深陷的眼窝里,眸光却如幽潭下的暗流,飞速盘算着。

不需要听到具体的密谋言辞,这些迹象本身,配合他对朝中各方势力、人物关系与性格的透彻了解,已经足够让他在脑海中勾勒出对方可能行动的粗略轮廓与关键节点。

“董承贵为外戚,又掌部分宫禁护卫之责,其袖中藏匿之物,多半与宫闱有关。

不是从宫内带出了什么密诏或信物,便是准备下次入宫时携入某物以为凭证或联络……此乃谋事之‘大义’名分所系,至关重要。”

贾诩心中暗忖,思绪如电。“吴子兰所接触之人,观其行止干练,反应迅速,定是负责联络军中潜伏不满者的下线或中间人。

其急赴城西军官聚居坊区,必是传递消息或确认联络,意图在军中暗植势力,以备非常之举。”

他随即取过手边一张详尽的洛阳城坊简图,用指甲在“陈氏货栈”、董承府邸、城西相关坊区、宫城以及兵部衙门等几个位置,轻轻刮下了只有他自己能立刻辨认的细微印记。

“种辑身在兵部,职权可涉调兵文书与器械;王子服任职宫中,靠近陛下,可窥探内情甚至影响视听;

袁槐四世三公,门生故吏遍布朝野,坐镇幕后协调全局;董承则凭借其身份,串联宫内宫外,并可能负责攫取或营造那所谓的‘正统’名分……至此,其架构已隐隐可见。

下一步,他们必然要加快串联速度,调动可信人手,甚至设法从宫中取得他们想要的那‘一纸凭证’。”

他沉吟片刻,目光再次扫过纸笺上的名字与细节。

随即取过笔,在早已备好的空白指令笺上快速写下几行字迹瘦硬、指令明确的话,每一道都针对刚才分析出的一个环节。

写罢,他轻轻吹了吹未干的墨迹,唤来始终如雕塑般侍立在门外的史阿。

“立刻传令。”贾诩的声音平稳低沉,不带丝毫情绪起伏。

“一,着司隶校尉府下得力之人,加强对‘陈氏货栈’所有进出货物,特别是明日之后出入货品的检查。

重点查验可能夹带书信、绢帛的货品夹层、箱底,但手法需极其巧妙自然,以例行抽查为掩护,不可惊动对方,更不可使其察觉被针对。

二,增派两名精干且面容生疏的暗哨,轮替对吴子兰今日接触之‘掌柜’进行全程隐秘跟踪,务必查清其所有落脚点、联络对象,尤其注意有无与军中人士接触。

三,董承府邸外围的监控提升等级,重点关注其下次请求入宫或实际入宫前后的所有举动,以及其府内近日是否有非常规的人员频繁往来、物资暗中储备,譬如私下购置兵刃、甲胄或大量粮秣。

四,通过我们在兵部的暗线,以例行公文核查为名,留意种辑近日经手的所有非常规文书调阅、命令草拟或印章用度,特别是涉及洛阳城内各营驻军轮值日程变更、武库兵器调用凭据等事项,一有异动,即刻密报。

五,宫内的眼线提高警惕,注意王子服侍中近日请求单独觐见陛下的频率、奏对时长,以及陛下身边是否有异常物品传递、接收或匆忙销毁的痕迹。”

史阿躬身接过指令笺,目光迅速扫过,已牢记于心,随即低声道:“诺!”身影便无声无息地退入厢房外的黑暗中,前去安排布置。

贾诩独自静坐片刻,将整个洛阳城各方势力的明暗布局、可能流动的暗涌在脑中再次推演一遍,确认目前布下的监控与应对暂无重大疏漏,这才缓缓吁出一口气,将身体微微靠向椅背。

网已悄然收紧,眼下需要的,是耐心与更细致的观察,只待鱼儿自己将头伸得更出来些,或者尾巴摆动得更急切些。

几乎与此同时,大将军府内宅深处,甄姜所居的“静萱堂”中,却是另一番光景。

堂内灯火用的皆是上好的明烛,光线柔和而温暖,驱散了秋夜的寒凉。

甄姜与刘慕对坐在窗下的软榻上,中间隔着一张摆放着茶具的小几,气氛却不如那灯火般宁静祥和,反而弥漫着一种凝重而微妙的沉寂。

刘慕,汉灵帝之女,当今天子刘协的同胞姐姐,亦是凌云诸多妻室中身份最为特殊的一位。

她继承了皇室女子特有的清丽容貌与优雅仪态,眉眼间依稀可见其父的轮廓,但比灵帝多了几分沉静与书卷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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