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战魂殿中三问心，断戟鸣处见真意（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两股狂暴、惨烈、仿佛凝聚了尸山血海气息的恐怖战意，如同两座喷发的火山，从两尊战魂守卫身上轰然爆发，死死锁定了苏凌云！与此同时，它们手中那由实质化战意杀气凝聚而成的、残缺的兵刃（戟与锤），缓缓抬起，戟尖与锤头，遥指向苏凌云，冰冷的杀意如同实质的刀锋，切割着他的皮肤。
考验，从心性的询问，转向了实战与勇气的检验！无需言语，这两尊战魂守卫的举动已经表明——接下它们一击，或者，在它们的战意锁定下坚持住，便是“力问”的考验！
苏凌云瞳孔骤缩。这两尊战魂守卫的气息，远比之前长枪残骸上散逸的战意更加凝实、更加可怕！它们并非实体，但由纯粹战意杀气凝聚，其威能恐怕不下于金丹期的修士，甚至更强！而且，它们身上散发出的那种百战余生的惨烈气势，足以让心志不坚者未战先怯。
不能退！也不能逃！这是战天传承的考验，退一步，便是失败，甚至可能引来更可怕的攻击。
苏凌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悸动，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面对这两尊恐怖的战魂守卫，他没有丝毫保留，体内混沌灵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左臂战骨灼热，暗金色纹路光芒流转，与全身气血之力、混沌灵力交融，灌入手中的“不屈”断戟！
“嗡——！”
“不屈”断戟仿佛感受到了主人高昂的战意与决绝，发出一声兴奋的、仿佛要撕裂苍穹的颤鸣！戟身之上，那些暗沉的金色纹路骤然亮起，如同熔岩流淌，一股更加凝练、更加纯粹、更加惨烈的不屈戟意，轰然爆发！断戟虽残，其意不屈！历经大战，其魂不灭！此刻，在苏凌云全力的催动下，在战魂守卫恐怖战意的刺激下，这杆沉寂了不知多少万年的战天遗兵，终于再次展现出了它的一丝锋芒！
苏凌云双手持戟，戟尖斜指，摆出了一个最基础的、却凝聚了他全部精气神的起手式。他没有抢先攻击，也没有试图防御，只是将自身战意、灵力、意志，与“不屈”断戟的戟意融为一体，化作一道无形的、却坚韧无比的屏障，硬生生抵住了两尊战魂守卫那如同山崩海啸般压来的恐怖战意与杀意！
“吼——！”
无声的咆哮仿佛在意识中炸响。两尊战魂守卫动了！它们没有迈步，只是将手中的残缺戟、锤，向前虚虚一递！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绚烂夺目的光华，只有两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能斩断一切、砸碎一切的暗红色战意洪流，从戟尖与锤头轰然爆发，撕裂空气（如果这里有空气的话），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朝着苏凌云碾压而来！
战意无形，却更甚有形！这是纯粹的战意、杀意、意志的碰撞！是道心、是勇气、是力量的直接对撼！
苏凌云感觉仿佛有两只无形的、由尸山血海凝聚的巨拳，狠狠砸在了自己的胸口、砸在了自己的神魂之上！喉头一甜，一口逆血涌上，又被他强行咽下。识海之中，混沌青莲疯狂摇曳，洒落重重清辉，护持着摇摇欲坠的神魂。左臂战骨灼热得发烫，疯狂吸收着冲击而来的战意杀气，却也传来阵阵撕裂般的痛楚。手中的“不屈”断戟剧烈震颤，戟意不屈，与那两道战意洪流激烈对抗，发出“嗤嗤”的、仿佛金属摩擦般的刺耳声响。
他脚下的石板，无声无息地出现道道裂痕。他的身体微微后仰，却如同扎根大地的青松，死死钉在原地，一步未退！嘴角溢出丝丝鲜血，双目却明亮如星辰，死死盯着那两尊战魂守卫，眼中没有丝毫畏惧，只有不屈的战意，在熊熊燃烧！
“为救挚友，为求前路，区区战意压迫，何足道哉！给我——开！”
苏凌云在心中怒吼，将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意志、所有的信念，都凝聚在这一声无声的咆哮中，灌入“不屈”断戟，迎着那两道恐怖战意洪流，不退反进，半步踏出！
“嗡——！”
“不屈”断戟发出一声更加高亢的颤鸣，戟尖之上，一点凝练到极致的暗金色锋芒骤然亮起，虽微弱，却带着一股刺破一切、宁折不弯的决绝之意，悍然点在了那两道战意洪流的交汇之处！
“咔嚓……”
仿佛有什么东西碎裂了。那两道碾压而来的战意洪流，在触及到“不屈”断戟那一点锋芒的刹那，竟微微一滞，随即轰然炸开，化作无数细碎的战意碎片，四散消弭。
而苏凌云，虽然脸色苍白，口角溢血，身形晃动，却依旧稳稳地站在原地，手中的“不屈”断戟，戟尖依旧斜指前方，戟意未散，战意未消！
两尊战魂守卫眼眶中的暗红火焰，剧烈地跳动了几下，仿佛在惊讶，在审视。它们那由纯粹战意杀气凝聚的身躯，似乎黯淡了一丝。随即，它们缓缓收回了手中的戟与锤，那恐怖的战意与杀意如同潮水般退去，重新恢复了那沉默矗立的姿态，只是“目光”（如果那火焰算是目光的话）依旧锁定着苏凌云，但其中的冰冷与敌意，似乎消散了许多。
“戟意不屈，战意尚可。力问，可过。”宏大威严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语气中似乎带上了一丝淡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认可。
笼罩在苏凌云身上的最后一丝威压，也彻底消散。他只觉得浑身一松，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忍不住再次咳出一口淤血，但精神却为之一振。他知道，自己通过了前两问。
“第三问，战问。”那宏大声音继续，语气重新变得漠然，甚至带上了一丝更加深沉的、仿佛来自万古战场的肃杀。
“战天之道，在于征伐，在于守护，亦在于……牺牲与传承。汝既为救挚友而来，可知战天传承，有进无退，有得必有舍？欲得传承，或需以汝之骨、汝之血、汝之魂为引，唤醒沉睡之战魂，承接不灭之战意。此过程，九死一生，十不存一。纵得传承，汝之道途，或将永蒙战天因果，与‘归墟’为死敌，与此界某些存在为敌，前路荆棘，杀劫重重。”
“汝，可还愿接此传承？可敢承此因果？可愿……为此付出一切，包括性命？”
第三问，不再是心性的拷问，也不再是力量的测试，而是抉择，是决意，是对代价的清醒认知与对未来的无畏承担！
苏凌云沉默了。他没想到，战天传承的代价，竟然如此沉重。以骨、血、魂为引，九死一生。传承之后，更要背负与“归墟”的死仇，与此界某些未知存在的敌意，道途将遍布荆棘与杀劫。
值得吗？为了救治陆明轩的一线希望，为了获取更强的力量，去承担如此恐怖的代价与风险？
他脑海中闪过陆明轩燃魂焚道时决绝的眼神，闪过雷山、林清雪、碧瑶、秦虎等人信任的目光，闪过父母小妹的期盼，也闪过自己一路走来遭遇的种种不公与强敌。力量，从来不是凭空得来。守护，必然要付出代价。前路，本就荆棘遍布。
若因畏惧代价而退缩，他的道心将蒙尘，他的“不屈”也将成为笑话。陆明轩为他、为众人几乎付出生命，他又岂能在此刻退缩？
更何况，与“归墟”为敌？蚀渊的恐怖他已经见识，天隙渊中那疑似“归墟”的阴影更是让他心悸。若“归墟”是此界之敌，是碧波仙岛沉没的元凶，是上古先辈誓死抵抗的魔潮源头，那么，与之敌对，又何尝不是一种责任与宿命？
至于此界某些存在的敌意……他苏凌云一路走来，何曾少过敌人？多一个，少一个，又有何惧！
念及此处，苏凌云眼中迷茫尽去，只剩下磐石般的坚定。他擦去嘴角的血迹，挺直脊梁，目光如炬，直视着那扇巨门，以清晰、坚定、无悔的声音，在识海中回应：
“前辈三问，晚辈已悉知。为救挚友，为求大道，为践守护之诺，为证不屈之心，纵前路荆棘，纵杀劫重重，纵九死一生，晚辈——无悔！无惧！愿接传承，愿承因果！”
话语落下，掷地有声，在这空旷死寂的洞窟中，仿佛引起了无形的共鸣。左臂战骨光芒大放，与手中“不屈”断戟的颤鸣交织在一起，化作一股不屈的战意冲天而起，竟隐隐与那扇“战魂殿”巨门，与那两尊战魂守卫，产生了更深层次的共鸣！
“轰隆隆……”
在苏凌云做出回答的刹那，那扇紧闭了不知多少万年的、高达十丈的暗红色金属巨门，忽然发出了低沉而宏大的轰鸣声。
门上那三个光芒大字“战”、“魂”、“殿”骤然亮起，暗红色的光芒如同鲜血般流淌，照亮了整个洞窟。两尊战魂守卫眼眶中的火焰也熊熊燃烧，它们缓缓转身，面向巨门，单膝跪下，仿佛在迎接，又仿佛在朝拜。
沉重的、布满战痕的巨门，在苏凌云坚定目光的注视下，在战魂守卫的跪迎中，在左臂战骨与“不屈”断戟的共鸣里，带着万古的尘埃与锈迹，带着沉重的、仿佛来自岁月尽头的呻吟，缓缓地、缓缓地……向内打开了。
门后，并非黑暗，而是一片暗红色的、仿佛由无尽战意与杀气凝聚而成的光芒之海。光芒之中，隐约可见无数顶天立地的身影在咆哮，在厮杀，在征战，一股苍凉、古老、不屈、战天斗地的磅礴气息，如同海啸般，从门内汹涌而出！
“善。既如此，入战魂殿，受战天传承。生死有命，成败在天。”
宏大威严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最终响起，随即沉寂下去。
苏凌云深吸一口气，最后看了一眼身后那深不见底的深渊，看了一眼对岸隐约的主殿方向（虽然什么也看不到），然后，握紧手中嗡鸣不休的“不屈”断戟，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一步踏出，迈入了那片暗红色的、战意冲霄的光海之中，迈入了那扇为他敞开的、通往未知与传承的——“战魂殿”大门。
巨门，在他身后，再次缓缓闭合，发出沉闷的巨响，隔绝了内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