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虫谷易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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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的慕雨柔,在“千幻毒蝶”烙印完全激活、散发出纯粹“蛊皇”气息的状态下,仿佛真的成为了这片腐骨沼,乃至更广阔南泽毒域中,亿万毒虫蛊物至高无上的皇者!她的气息,她的存在本身,就是对所有“蛊”类生命绝对的压制与召唤!
“这……这……”陆七张大了嘴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大脑一片空白。眼前这景象,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他看看外面那黑压压、一片臣服的恐怖虫海,又看看光罩内虽然虚弱、却自然而然流露出一股难以言喻高贵与威严气息的慕雨柔,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慕雨柔自己也愣住了。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外面那无数毒虫传递来的、混杂但明确的“臣服”与“敬畏”的意念。胸口“千幻毒蝶”烙印传来的悸动,也变成了某种“愉悦”和“理所当然”的情绪。仿佛在说:看,这才是你应有的威仪。
但很快,她就从这突如其来的震撼中清醒过来。因为她感觉到,维持这种“万蛊朝皇”的状态,对她自身的精神和“千幻毒蝶”烙印的本源,消耗极大!那翠绿光芒每闪耀一次,她本就虚弱的灵魂就感到一阵疲惫,胸口烙印传来的温润滋养之力也在减弱。显然,这种状态无法持久,而且她现在也根本没有能力去真正“掌控”如此庞大的虫群。
“必须让它们退去……或者,至少让开道路。”慕雨柔心中念头急转。她尝试着,通过“千幻毒蝶”烙印,向外散发出“退散”、“离开”的意念波动。
然而,虫群的反应却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大部分低阶的、灵智低下的毒虫,在接收到这股意念后,立刻如蒙大赦,开始缓缓后退,如同退潮般,悄无声息地重新没入周围的毒瘴之中,消失不见。
但仍有一小部分毒虫,大约占总数的一成左右,却留了下来。这些毒虫通常体型更大,气息更强,甲壳或身体的颜色更加诡异艳丽,显然是在腐骨沼中生存了更久、实力更强、或许灵智也稍高一些的“精英”或者“头目”。它们没有离开,反而在退后一段距离后,再次伏低了身体,但这次表达的意念,除了臣服,更多了一种“追随”和“守护”的意味。它们似乎认定了慕雨柔这位“蛊皇”,自愿留在了外围,隐隐形成了拱卫之势。
“它们……想跟着你?”陆七也看出了端倪,语气古怪。
慕雨柔蹙着眉,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好像是……但我现在控制不了它们,只能勉强让它们不攻击我们。而且,这种联系很模糊,它们似乎只是本能地追随‘蛊皇’气息。”
“那也够吓人的了。”陆七咂咂嘴,看着外围那些虽然趴伏在地、但依旧散发着危险气息的“精英”毒虫,心有余悸,“有这帮家伙守着,至少一般的追兵或者毒物,不敢轻易靠近了吧?咱们这算不算是‘人在家中坐,蛊从天上来’,白捡了一群顶级保镖?虽然画风有点清奇,但安全感直接拉满啊慕姑娘!”
慕雨柔没有接话,她的目光,再次投向了虫眠谷方向。她能感觉到,在自己引动“万蛊朝皇”异象的同时,虫眠谷深处那股古老的“注视”,似乎变得更加“专注”了。而且,谷中似乎还传来了其他一些细微的、混乱的能量波动,仿佛有什么东西,因为她的“蛊皇”气息显现,而被进一步“激活”或“扰动”了。
“陆羽……你现在,到底在经历什么?我这边弄出这么大动静……会不会给你带来麻烦?”慕雨柔忧心忡忡。她本能地觉得,自己与“千幻毒蝶”的深度觉醒,以及引发的“万蛊朝皇”,似乎正在将她和陆羽,更紧密地“绑”进虫眠谷那深不可测的漩涡之中。
与此同时,上古战场残迹,能量漩涡中心。
陆羽对外界发生的一切,包括腐骨沼的“万蛊朝皇”,几乎一无所知。他的意识,依旧沉沦在无边的黑暗、剧痛,以及那缓慢而艰难的“涅盘”进程之中。
悬浮在他上方的混沌子鼎虚影,在吞噬了海量古战场能量、隐蛛婆婆的本命蛊王本源、以及陆羽体内排出的“污血”精华后,此刻已经凝实到了一个惊人的程度。虽然依旧是虚影,但鼎身上的纹路——“炼毒”、“炼煞”,以及那第三道“生命/净化”纹路,都已经清晰可见,散发着古老而威严的混沌气息。
小鼎虚影缓缓旋转,如同一个微型的宇宙黑洞,持续地、贪婪地吞噬着周围一切可用的能量——溃散的煞气、战魂残念、毒虫死气、修士生命精华……甚至开始隐隐牵动这片上古战场更深处、沉淀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地脉煞气本源!
而被小鼎虚影护在下方、与之本源相连的陆羽,胸口那混沌鼎烙印,光芒也已经稳定而强盛。烙印不仅自发地护住他的心脉和灵魂核心,更在主动引导、炼化着从小鼎虚影反馈而来的、经过初步“过滤”和“转化”的、相对温和的混乱能量精华。
这些能量精华,虽然依旧驳杂,蕴含着煞气、死气、毒性,但其中也混合了精纯的生命力、战场英魂不屈的战意碎片、以及“蛊爆”中那些蛊虫最本源的生命进化信息。它们如同狂暴但营养丰富的洪流,强行注入陆羽那残破不堪的躯壳。
每一丝能量的注入,都带来撕裂重组般的痛苦。但他的身体,在那缕微弱却异常顽强的混沌本源,以及母亲留下的“生命祝福”锚点的支撑下,正在以一种近乎野蛮的方式,进行着“破而后立”的重塑。
断裂的骨骼,在被能量冲刷的同时,开始缓慢地重新对接、生长,新生的骨茬上隐隐泛起一丝混沌色的金属光泽;破碎的经脉,如同干涸的河床被重新注入水流,艰难地拓展、连接,管壁变得比之前更加坚韧,隐约有细微的混沌纹路浮现;濒临枯竭的脏腑,则如同久旱逢甘霖,贪婪地吸收着能量中的生命精华,缓慢恢复着最基本的机能。
最显着的变化,发生在他体内那缕混沌本源周围,以及胸口混沌鼎烙印的深处。
在吞噬、炼化了海量混乱能量,尤其是“蛊爆”中蕴含的那些关于“吞噬”、“进化”、“变异”、“生死轮转”的混乱道韵信息,以及母亲残念祝福中那一点“生命源光”后,一缕极其微弱、却散发着奇异“生机”的暗金色光芒,开始在混沌本源的核心,以及鼎烙印的“生命/净化”纹路中心,缓缓孕育、凝聚。
这缕暗金光芒,与混沌之色截然不同,它不那么“古老”,不那么“至高”,反而给人一种“内敛”、“沉淀”、“破茧”之感。它仿佛是在无数死亡、毁灭、混乱的积淀最深处,历经极致痛苦与挣扎后,孕育出的一线“新生”的希望。它蕴含着“向死而生”、“不破不立”、“万毒归宗”的奇异道韵。
这,便是“涅盘蛊丹”最核心的“药引”与“道种”!虽然还远远未到成丹的程度,甚至连雏形都算不上,但这缕暗金光芒的出现,意味着陆羽那滑向死亡深渊的趋势被彻底逆转,他的身体和灵魂,真正开始了“涅盘”的过程!尽管这个过程依旧痛苦、缓慢,且充满了不确定性,但至少,希望的火种已经被点燃。
就在这缕暗金“道种”光芒出现的刹那——
“嗡——!”
陆羽胸口那混沌鼎烙印,与上方的小鼎虚影,同时发出了强烈的共鸣!一股混合了混沌本源气息、涅盘道韵、以及之前“蛊爆”残留的、对“蛊”类存在特殊波动的奇异力场,以两者为中心,猛然扩散开来!
这股力场扫过周围那些被小鼎虚影吞噬能量后、变得稀薄了许多的战场煞气和毒瘴,并未引起太大变化。
但当这股力场,如同水波涟漪般,穿透了上古战场残迹的边界,隐隐触及到更远处那被无形屏障笼罩的虫眠谷外围区域时——
异变陡生!
虫眠谷外围,那片终年笼罩七彩毒瘴、被称为“万蛊泣壁”的绝壁之下,常年翻滚不休、能攻击灵魂的诡异毒瘴,似乎感应到了这股混合了“混沌”、“涅盘”以及“蛊”之波动的特殊力场,骤然间……沸腾了!
不是攻击性的沸腾,而是一种仿佛被“触动”、“吸引”、“唤醒”般的剧烈波动!七彩毒瘴疯狂翻滚、汇聚、变形,隐隐形成了一道道扭曲的、仿佛在“挣扎”或“舞蹈”的瘴气漩涡!其中夹杂的万千蛊虫嘶鸣声,也变得高亢、混乱,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情绪。
与此同时,虫眠谷深处,那一直冰冷“注视”此地的古老存在,似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更加“有趣”的波动吸引了。
之前慕雨柔引发的“蛊皇”气息,只是让它“注视”和产生一丝“好奇”。而此刻陆羽这边散发出的,混合了“混沌”(更高位格吸引/威胁)、“涅盘”(生死逆转的新奇道韵)以及“蛊爆”残留(混乱但同源的“蛊”之信息)的复杂波动,则让这股“注视”中,多了一丝更加明显的……“探究”,甚至是一丝极其微弱的、难以形容的“兴趣”?
仿佛一个沉睡了无数年的古老存在,忽然在自家门口,闻到了两种截然不同、但都颇为“诱人”或“特殊”的“食物”或“玩具”的气息。一个散发着纯净的“蛊”之皇者气息,另一个则更加复杂混乱,带着它有些熟悉(混沌)又有些陌生(涅盘)的味道。
这缕“兴趣”的波动虽然极其微弱,但透过那无形的“注视”,依旧对虫眠谷内外,产生了某种潜移默化的影响。
谷内,一些原本沉寂的区域,开始有微弱的光芒亮起,那是某些上古蛊虫或奇异植物被惊动的征兆。谷外,那片被称为“遗蝶幽潭”的区域附近,缭绕的毒瘴微微散开,露出了潭水一角那仿佛能净化万毒的、清澈到诡异的碧绿水面,水面下,似乎有巨大的阴影缓缓游过……
而这一切的源头,那两处“特殊气息”的散发点——腐骨沼树根平台,以及上古战场残迹中心,仿佛在冥冥之中,被虫眠谷深处那古老存在的“兴趣”无形地“标记”和“连接”了起来。
仿佛有两根无形的线,从虫眠谷深处伸出,一根轻轻搭在了慕雨柔(或者说她胸口的“千幻毒蝶”烙印)上,另一根,则更加“感兴趣”地,缠绕向了陆羽胸口那混沌鼎烙印,以及其中刚刚诞生的那缕暗金“涅盘”道种。
这种“标记”和“连接”并非实质,也非恶意(至少目前不是),更像是一种高维度的“关注”和“定位”。但无论如何,陆羽和慕雨柔,这对因“七日离魂葬心蛊”而命运相连的男女,此刻又因“混沌”、“蛊皇”、“涅盘”以及虫眠谷古老存在的“兴趣”,被更加紧密地捆绑在了同一条充满未知与险恶的道路上。
他们谁也不知道,彼此正在经历的剧变,以及远方对方的境况。但他们引发的波澜,却已经开始撼动这片南泽绝地的死水,将更多的目光和暗流,吸引了过来。
……
腐骨沼外围,某处被浓厚毒瘴掩盖的隐秘石缝中。
几道气息阴冷的身影悄然潜伏,他们身上穿着与之前被击杀的控虫者类似、但更加精致的墨绿色服饰,袖口和领口绣着金色的虫形纹路,显示着他们在蛊神宗内更高的地位。为首一人,是个面色惨白、眼眶深陷、嘴唇乌黑的老者,他手中托着一只通体晶莹如玉、背甲上天然生成诡异人脸花纹的蟾蜍,蟾蜍鼓胀的腮帮子微微起伏,似乎在感应着什么。
“玉面蛊老,腐骨沼深处的能量波动异常剧烈,先是出现大规模的虫潮异动和臣服现象,现在又隐隐与虫眠谷产生了某种共鸣……‘万蛊朝皇’的异象,似乎是真的。”一名手下低声汇报,语气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
被称为玉面蛊老的老者,正是蛊神宗内地位尊崇、仅次于宗主和几位太上长老的实权长老之一,专司追踪、情报与控虫,本身也是元?初期的修为。他手中那只“玉面谛听蟾”,更是能模糊感应一定范围内“蛊”类生命大规模异动和高等“蛊”之气息的奇蛊。
玉面蛊老紧闭的双眼缓缓睁开,露出一双浑浊却锐利如鹰隼的眸子,眼中闪烁着冰冷、贪婪,以及一丝深深的忌惮。
“‘万蛊朝皇’……哼,看来慕雨柔那叛徒丫头体内的‘蛊皇之体’,在‘七日离魂葬心蛊’和‘续命蛊浆’的刺激下,非但没有废掉,反而因祸得福,与那只‘千幻毒蝶’真正深度契合了。”玉面蛊老声音嘶哑,如同破锣,“能引发如此规模的虫潮朝拜,其‘蛊皇’纯度,恐怕比我们之前预估的还要高!甚至……有可能触及到了上古记载中,真正‘蛊皇’的层次!”
“那我们……”手下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不急。”玉面蛊老摆了摆手,目光幽深地望向虫眠谷方向,“‘万蛊朝皇’的动静太大,不仅我们察觉了,虫眠谷里那些老怪物,恐怕也被惊动了。而且,刚才那边(他指了指上古战场方向)也传来了一阵极其隐晦、但让我都心悸的波动……似乎与混沌鼎和那小子有关。情况比预想的复杂。”
他沉吟片刻,冷声下令:“传讯回宗,将此处情况详细禀报宗主。‘蛊皇之体’深度觉醒,价值远超预期,必须生擒!但虫眠谷异动,恐生变数。请求加派两位太上长老携‘镇宗圣蛊’前来坐镇!另外,让我们的人封锁腐骨沼通往瘴哭林的所有要道,但暂时不要轻举妄动,等宗内援军和下一步指示。那丫头身边有虫群守护,又有那岩龟小子,强攻代价太大,等她自己出来,或者……等虫眠谷的‘东西’,先替我们试试她的成色。”
“是!”手下领命,迅速退下安排。
玉面蛊老再次闭上眼睛,指尖轻轻抚摸着“玉面谛听蟾”冰冷的背甲,低声自语,声音中充满了一种病态的狂热:“‘蛊皇之体’……混沌鼎……虫眠谷的古老存在……嘿嘿,这南泽的天,终于要彻底变了吗?这场大戏,我蛊神宗,怎能缺席?宗主啊宗主,你谋划了这么多年,真正的‘蛊神’降临之机,或许就在眼前了……”
腐骨沼重归“平静”,但那平静之下,是更深的暗流涌动。慕雨柔在虫群拱卫下,抓紧每一分每一秒恢复体力,试图进一步掌控体内新生的力量,同时焦急等待着陆羽的归来。陆羽在生死边缘挣扎涅盘,浑然不知外界因他引发的波澜。蛊神宗的网正在收紧,虫眠谷的古老存在投来了更深的注视……
而与此同时,遥远的东荒、西漠、北原,乃至中土,一些敏锐的存在,似乎也感应到了南泽深处传来的、不同寻常的法则与能量波动。白泽的本体在西漠智者之塔中抬起了头,眼中智慧之光流转;北原冰渊深处,被封于玄冰中的某个意识微微动了一下;中土天剑宗禁地,一柄悬挂的古剑无风自鸣,剑身映照出南方的血色……
四域烽火,似乎已在这南泽绝地的一点星火上,隐约看到了燎原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