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6章 此事绝非儿臣所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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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骇、慌乱、错愕,层层情绪席卷全身,让他身形几不可查地一晃,后背瞬间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从未想过,自己悉心培植的东宫势力,竟在西南织就了一张如此骇人听闻的贪腐巨网,蒙蔽朝堂数年,残害西南百万百姓。
殿中死寂无声,唯有白盈略显急促的呼吸声悄然响起。
良久,白诚才缓缓抬眼,漆黑的眸子凝着彻骨的寒凉,没有一丝父子温情,只有帝王审视罪臣的冰冷威严,字字沉缓,却带着千钧之力,狠狠砸在白盈心上:“太子,你身为大周储君,执掌东宫,统辖东宫所有僚属。朕问你,你可知你手下这些东宫旧臣,在西南结党营私,贪墨巨款,鱼肉万民,祸乱吏治?!”
话音落下,殿内威压骤然加重。
白盈心神大乱,惶恐瞬间淹没心智,他猛地俯身叩首,语气急切,带着十足的慌乱与辩解:“父皇!儿臣不知!儿臣全然不知情!”
他语速极快,急于撇清所有干系,眼底满是慌乱,却无半分看见万民受难、家国蒙尘的愧疚与痛心。
看着他这副全然推诿、毫无自省的模样,白诚心口骤然涌上一阵刺骨的失望,唇角勾起一抹极冷、极讽刺的冷笑,寒意彻骨:“不知?”
他微微前倾身子,目光锐利如刀,直直刺透白盈慌乱的伪装,声声诘问,字字诛心:“你当真不知?白盈,你好好问问自己!若是没有你东宫的默许纵容,没有你储君的身份庇护,这些外放的东宫官员,何来的胆子盘踞西南数年、肆无忌惮?”
“若是你东宫管束严明、清正立身,这群地方僚属,哪里来的财力与人脉,打通朝堂关节,重金贿赂当朝大理寺卿,压下铁证如山的惊天大案,蒙蔽圣听、拖延案情数月之久?!”
一句句质问层层递进,步步紧逼,将所有破绽尽数撕开,让白盈的辩解苍白得不堪一击。
白盈额角冷汗涔涔,脊背僵硬,心头慌乱更甚,此刻早已乱了方寸,只顾着拼命为自己开脱,全然不顾满地血淋淋的罪证。
他连连叩首,声音带着刻意的恳切与委屈:“父皇明鉴!此事绝非儿臣所为!定是西南地方官员暗中勾结,蓄意构陷东宫,是有人刻意污蔑儿臣,挑拨父皇与儿臣的父子君臣之情!儿臣清白,绝无纵容下属贪腐祸国之举!”
事到如今,铁证如山,桩桩件件有据可查,涉案之人皆是他亲手提拔,贪腐巨网因他东宫势力而起,可眼前的储君,依旧执迷不悟,百般抵赖,不肯承认半分过错,不肯担一丝管教之责。
白诚看着眼前躬身伏地、满心私欲、毫无担当的太子,心底最后一丝期许彻底湮灭。
他此前不惜自损权位、力排众议彻查贪腐,哪怕明知会动摇自己培植多年的朝堂势力、损伤东宫根基,依旧执意肃清黑暗、匡正国法,所求不过国泰民安、朝纲清正。可他万万没想到,自己悉心教导、倾力栽培的储君,竟如此心胸狭隘、自私怯懦,身居储位,不思为国为民,只思保全自身权位,遇事只会推诿抵赖、推卸罪责。
极致的失望漫彻四肢百骸,取代了方才滔天的怒火,只剩下一片冰冷荒芜。
白诚声音沉得近乎沙哑,褪去了暴怒的戾气,却多了一份宣判式的冷漠与决绝:“到了此刻,铁证堆于你眼前,万民冤屈摆在朝堂,你依旧不知悔改,百般狡辩?”
“白盈,你看清地上的卷宗!这不是构陷,不是污蔑,是桩桩件件板上钉钉的死罪!”
他眸光凛冽,字字沉重,直击储君立身根本:“你身为大周储君,位居东宫,身负监国辅政、表率朝野之责。不以身作则、清正律己,反倒管束不力,纵容麾下僚属结党营私、贪赃枉法,祸乱一方水土,残害百万苍生,污浊大周朝纲!”
“此事早已不是你识人不清、管束不严的过失!这是你品行不端、心智不足、无储君之量、无帝王之德的根本大错!你扪心自问,如今的你,当真配得上这东宫储位,当真担得起大周万里江山、天下黎民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