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信息的不对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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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良之的独眼缩了一下，继续垂着看地砖。

此举没有躲过赵珩的眼。

“牧良之，你怎么看？”

“陛下，西域王的症状，与石竹的病灶一致。一个是早期，一个是晚期。短期不致死，身体好的可以扛过去，身体差的会潜伏一段时间后爆发。”

殿内安静了一瞬，压得红朝喘不过气。石竹已死，一起等候之时，牧良之告诉了她。

“这么说，”赵珩的声音从冕旒后面传出来，“西域王是属于后者？”他问的是牧良之，可他盯着的，是林婉清。

林婉清没有躲闪。她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一下，果然该来的还是躲不掉。

“陛下，还是我们单独说吧。”

赵珩看了她一眼，微微点了点头。红朝和牧良之叩首退下，殿门在身后合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殿内只剩下两个人。赵珩和林婉清，隔着7步路和6层台阶。

把着椅背慢慢站起来，动作不快甚至有些吃力。手扶着腰，微微顿了一下，才站稳。然后她朝赵珩行了一礼，那礼行得不深不浅，看得赵珩心头一紧。

“陛下，我说谎了。”林婉清没有躲闪，迎着他的目光，“石竹并非死于病情过重，确实是回程路上，臣妾让人杀的。”

赵珩没有动。

手搭在龙椅的扶手上，指节慢慢收紧。眼睛盯着对方，有什么东西在翻涌，等林婉清给一个解释。

“她是乌骨银的人。我们在过去的路上，处决了为乌弥娜报仇的人。这件事，臣妾隐瞒了沈姐姐。”顿了一下，睫毛微微颤着，“石竹上蹿下跳，是在帮沈姐姐打听此事。”那语气里有懊恼，有自责，有一种“我本该想到、可我偏偏没想到”的苦涩，“未曾想到，她借此机会，故意传播疫症。”

赵珩没有接话，而是在脑海中回忆石竹、石梅、柴云等人的过往行迹。

“此事，初期不易被发觉。待到第一次发现——便是张超。两种病灶出现在同一人身上，慢症变猛，急症变重，最终药石罔顾。”

“自张超火化后，又过了7日使团才开始返程。中途，再只发现石竹一人得了此证。”

“可还有其它遗漏细节？”

林婉清摇摇头，但又接着补充了一句。

“有几日，我们被限制不可出行。那时，沈姐姐独自一人在故去王后宫殿，发生何事确实不得知。”

“她出来可有不对劲？”赵珩立马身子微微前倾追问。

“她，她的眼睛不是很好。或许——”努力回忆，拼凑那些零零碎碎的残缺拼图，“应该就是“男主之争”这个任务，反而提示了她张超已死。后来，她便避着我挺多。”

赵珩靠在椅背上，闭上眼。冕旒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烛火在他脸上跳了跳，把那些棱角照得忽明忽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