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7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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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盛将文件夹递出车窗,“你那老板挺有意思。”
三天后,二十万转账凭证与解约协议同时出现在邹少龙旧东家的办公桌上。
那位秃顶男人送客时一直咧着嘴,电梯门合拢前还能看见他挥动的手掌。
摄影棚里已经能听见道具组敲打木板的声音。
灯光师在测试柔光罩,电线像黑色藤蔓缠绕在脚手架之间。
龙威公司派来的女演员正在试妆,粉刷扫过颧骨扬起细小的飞尘。
杜盛靠在门框上看完最后一份器材清单,手机在裤袋里震动起来。
“三条街清净了。”
听筒里传来砂纸摩擦般的嗓音,“条子来的时候我们在喝凉茶。”
杜盛用肩膀夹着电话,从烟盒里磕出一支烟。
打火机盖开的脆响过后,他才开口:“让那个染蓝发的守着。
新记的人要是从医院出来遛弯,记得送果篮。”
他停顿片刻,听见背景音里有金属碰撞的叮当声。
“报社那边需要个看门的。
叫那个开飞机的过去,再带十个会翻字典的。”
轿车引擎在挂断电话后第三秒启动。
韦吉祥转动方向盘时,后视镜里映出杜盛用指甲刮擦车窗水雾的动作。
雾气散开处能看见街角霓虹灯开始逐盏亮起,像某种缓慢睁开的眼睛。
手机再次震动时,仪表盘荧光刚好跳到十九点四十七分。
“我大佬想同你倾偈。”
背景音里有瓷器碰撞与模糊的哄笑,仿佛隔着一层棉絮,“今夜十二点,佐敦天香楼见?”
杜盛用指节叩击车窗边缘。
玻璃震颤传导到虎口,带来细微的麻痒。
“这么急?”
他看见自己映在车窗上的嘴角向上扯动,“怕酒楼半夜打烊?”
电话那头传来打火机连续开合的咔哒声。
“择日不如撞日嘛。”
甘地的声音突然贴近话筒,能听见烟草燃烧的嘶嘶轻响,“你那边几个兄弟正好都在,饮茶都方便。”
轿车拐进隧道,顶灯在杜盛脸上划过一道道流动的光斑。
他按下车窗,隧道风灌进来吹乱额前碎发。
“得。”
他对着后视镜整理衣领,“替我留壶普洱。”
通话切断的忙音里,韦吉祥瞥了眼导航:“直接过去?”
“绕去码头看看。”
杜盛将手机抛在座椅上,“倪家的人要是坐船来,现在该靠岸了。”
海腥味从降下的车窗缝隙钻进来。
远处货轮鸣笛声像被掐住脖子的兽类哀嚎,港口的探照灯正在海面切割出破碎的银斑。
杜盛盯着那些光斑看了很久,直到香烟燃尽烫到指尖。
吃进胃里的东西,哪有吐出来的道理。
半小时后,车子在德明街的东风茶楼外熄了火。
杜盛坐在车里没动,目光扫过窗外那片不久前还属于鬼东的地界。
空气里还浮着淡淡的铁锈味,但街面已经收拾过,破碎的招牌和散落的杂物都不见了踪影。
记的人来过一趟,见早已平息,街上连个喧哗的影子都找不着,便早早收了队。
这种阴湿的夜里,谁不想搂着温软的身子躺在被窝里,哪个会闲到去盯一群混混的梢。
“新记那边有动静吗?”
杜盛瞥了眼腕表,并不急着往天香酒楼去。
骆天虹和杨添交换了个眼神。
骆天虹先开口:“五虎十杰里的巴渣和疯豹都露面了,但还没往前压。”
刀疤全负责拦路设卡,知道得更细些:“两边加起来有四五百号人。
后来不知是不是新坐馆发了话,巴渣带人撤了,疯豹还留着。”
杜盛皱了皱眉:“这附近两千米都没有新记的场子,疯豹的人停在哪?”
疯豹和疯刀豪都是“疯”
字辈的,交情一向不浅。
疯豹没跟着项尚杰的意思走,背后自然有别的算盘。
骆天虹在江湖上混得久,地位也高,清楚里头的弯绕:“新记和义帮虽然生意上有过磕碰,但老一辈的关系盘根错节,时常互相搭把手。
义帮坐馆草蜢有三条街就在附近,疯豹的人多半扎在那儿。”
义帮是从义群分出来的。
十多年前的义群跟和联胜一样,都是老牌四大字号之一。
新记也算老牌,上一任坐馆项文龙跟义群的跛豪私交就不差。
听说义群垮台前,一众高层能顺利跑路到海外,背后少不了新记的暗中打点。
如今新记遇上麻烦,继承了义群六七成地盘与人脉的义帮,多少得还这份人情。
听完骆天虹的话,杜盛才理清其中的牵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