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满铁的规矩,就是发!(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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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京早春的暗夜,寒风卷着碎雪,像无数把冰冷的刀子,刮过伪满这座首都的大街小巷。特高课地下监狱里,没有半分暖意,只有挥之不去的血腥、霉臭与铁锈味,阴冷潮湿的空气钻进骨头缝里,冻得人浑身发僵。
昏暗的煤油灯在甬道里摇曳,将斑驳的墙壁映得忽明忽暗,尽头的刑讯室早已没了动静,只剩下零星的血滴落在水泥地上,晕开一朵朵暗沉的花。林山河被两个日本宪兵拖拽着,扔在了冰冷潮湿的牢房地面上,他浑身是伤,意识在清醒与昏沉之间反复拉扯,每一寸肌肤都传来钻心的剧痛。
作为军统潜伏在满铁的卧底,他对外的身份是满铁警察署总务科课长,新京特别警察厅第一副厅长,是满铁调查部部长川崎太郎中将眼前最得力的红人。可就在半个小时前,他刚被特高课特务从刑讯室拖出来,皮开肉绽的鞭痕横七竖八地爬满后背,深可见骨,每一道伤口都被冷水反复浇过,寒风一吹,疼得他浑身抽搐。嘴角破裂渗血,下颌高高肿起,是被特务用枪托狠狠砸过的痕迹,左眼眼眶青黑,视线都变得模糊,额角的伤口还在缓缓渗着血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被皮鞭抽打到残破的警用衬衫上,晕开一片刺目的红。
他的双手被反铐在身后,精钢手铐深深嵌进手腕的皮肉里,原本白皙的手腕早已血肉模糊,勒出两道深紫的血痕,稍微一动,手铐摩擦伤口,就是撕心裂肺的疼。双腿无力地瘫在地上,膝盖被反复碾压踢打,早已失去了知觉,连支撑着坐起身的力气都没有,只能蜷缩在冰冷的地面上,胸口剧烈起伏,粗重的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腔的钝痛,那是被特务用木棍重击后的伤。
神木一郎的阴鸷的嘴脸,还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刑讯室里,这个特高课课长没有半句废话,直接下令动用酷刑,鞭子、木棍、冷水,轮番上阵,逼他承认勾结抵抗分子、对关东军新京宪兵司令官熊本城一郎进行刺杀的罪名。每一次鞭打,每一次重击,都带着要将他置于死地的狠厉,可林山河始终咬紧牙关,任凭浑身剧痛难忍,也始终没有吐露半个字自己关于军统卧底的信息,只是一口咬定自己忠心为帝国办事,所有指控都是污蔑。
曾经担任过特高课行动二班班长的他知道,这里是特高课的地狱,一旦松口,等待他的不仅是自己身死,更是整个新京军统地下情报网的覆灭,无数同志会因为他暴露,惨死在这暗无天日的监狱里。所以哪怕疼得几乎晕厥,哪怕意识快要涣散,他也死死守住底线,用强大的意志力扛住了所有严刑拷打,没有露出丝毫破绽。
此刻的牢房里,只有他一个人,冰冷的地面透过单薄的衬衫,吸走他身上仅剩的温度,伤口的剧痛源源不断地袭来,让他眼前阵阵发黑。林山河微微眯起眼,借着牢房铁窗透进来的微弱雪光,打量着自己浑身的伤痕,后背的鞭伤每动一下都像是皮肉分离,手腕的铐伤早已麻木,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虚弱到了极点,仿佛随时都会断气。
可即便如此,他低垂的眼眸里,却没有半分怯懦与屈服,只有隐忍的寒光。他清楚,神木一郎没有确凿证据,抓他、拷打他,不过是凭借猜忌,更是为了打压满铁的势力。而满铁与特高课素来不和,川崎太郎向来看重他的能力,绝不会眼睁睁看着他死在特高课手里,这是他唯一的生机。
他强撑着最后一丝力气,靠在冰冷的墙壁上,任由伤口剧痛蔓延,脑海里依旧保持着清醒。他在等,等川崎太郎的介入,等一个脱身的机会,而这份隐忍之下,是对神木一郎愈发浓烈的杀意。这个心狠手辣的特高课课长,今日对他动用酷刑,折辱折磨,早已触及他的底线,若能活着走出这所监狱,他必定要让神木一郎血债血偿。
就在林山河强忍伤痛、暗自思忖之际,牢房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宪兵恭敬的应答声,一道盛气凌人的身影,正朝着监狱方向走来。林山河心中一动,知道自己等的人,终于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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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时,满铁株式会社的总部大楼里,川崎太郎中将的办公室灯火通明。这位年过五旬的日军中将,身材微胖,面容沉稳,眼神里却藏着历经官场与战场的深沉算计。他端着一杯清酒,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纷飞的大雪,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手下刚刚传来消息,特高课的神木一郎,竟然在没有任何通报、没有任何确凿证据的情况下,擅自逮捕了满铁警察署总务科科长林山河,还对其动用了严刑拷打。这个消息,如同一声惊雷,在川崎太郎心中炸开,瞬间点燃了他的怒火。
他猛地将酒杯重重砸在地上,清酒洒了一地,瓷杯碎裂的清脆声响,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刺耳。“八嘎!神木一郎这个蠢货,他简直是疯了!”
川崎太郎来回踱步,胸口剧烈起伏,怒火中烧。在他眼里,林山河是不是抵抗分子,有没有暗中通敌,根本一点都不重要。自从1941年日本偷袭珍珠港,将美国彻底拖入二战战场的那一刻起,川崎太郎作为一名深谙国际局势的日军将领,就已经清晰地预判到,日本的战败,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太平洋战场上,日军看似初期占据优势,可美国强大的工业实力和战争潜力,根本不是日本能够抗衡的。国内资源枯竭,兵力不足,战线拉得过长,种种弊端早已暴露无遗,帝国的所谓大东亚共荣圈,不过是镜花水月,覆灭是注定的结局。
看透了这一切的川崎太郎,早已不再执着于所谓的帝国荣耀和战争胜负,他现在唯一看重的,就是如何在战争彻底崩盘前,利用满铁的势力,疯狂敛财,为自己留好后路。而林山河,就是他手中最锋利、最得力的敛财工具。
林山河此人,精明干练,手腕灵活,深谙官场规则和商界门道,自从被他提拔到满铁警察署总务科科长的位置上,就把各类物资调度、灰色交易、资产转移打理得井井有条。靠着林山河的运作,满铁调查部暗中操控的煤炭、钢铁、粮食、药品等物资交易,源源不断地为他和背后的日本皇族、贵族、本土财阀输送着巨额利益。可以说,整个满铁在伪满的地下利益链条,林山河是至关重要的一环,少了他,这条链条就会瞬间瘫痪,川崎太郎的敛财之路也会被彻底截断。
更重要的是,满铁从来都不是一个单纯的铁路运营机构,而是由日本皇族、华族贵族、本土各大财阀势力共同掌控的庞然大物,在伪满拥有着超然的地位,手握经济、政治、警务等多重权力,即便是日军军部、特高课,也要让其三分。神木一郎未经许可,擅自对满铁的核心人员动手,还动用酷刑,无异于公然打满铁的脸,挑衅他川崎太郎的权威,这是他绝对无法容忍的。
“备车!立刻去特高课总部!”川崎太郎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军装,眼中闪过狠厉的光芒,语气不容置疑。
司机不敢耽搁,很快,一辆黑色的高级轿车驶出满铁总部,在风雪中朝着特高课的方向疾驰而去。车子停在特高课大楼门前,川崎太郎没有让手下通报,直接推门下车,迈着沉重的步伐,怒气冲冲地走进了特高课的办公大楼,径直走向地下监狱。
大楼内气氛肃穆,日本宪兵和特高课特务看到怒气冲冲的川崎太郎,全都吓得噤若寒蝉,没人敢上前阻拦。川崎太郎一路直奔神木一郎的办公室,房门被他猛地一脚踹开,巨大的声响让正在翻看刑讯记录的神木一郎吓了一跳,猛地站起身。
“将军,你这是做什么?”神木一郎看着川崎太郎满脸怒容的样子,心中咯噔一下,却还是强装镇定地问道。
川崎太郎没有说话,几步走到神木一郎面前,不等他反应,抬起右手,用尽全身力气,狠狠一巴掌甩在了神木一郎的脸上。
“啪!”
清脆响亮的巴掌声,在办公室里回荡,力道之大,直接将神木一郎打得偏过头去,嘴角瞬间溢出一丝血迹,半边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
神木一郎被这一巴掌打懵了,他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川崎太郎,眼中满是愤怒和屈辱:“川崎部长,你竟然打我?!”
“打你?我现在就算杀了你,也不为过!”川崎太郎双目圆睁,怒火滔天,指着神木一郎的鼻子厉声呵斥,“神木一郎,你算个什么东西?谁给你的胆子,敢擅自逮捕满铁的人,还对他动用酷刑?林太郎是满铁新京警察署总务科课长,是我满铁调查部的得力干将,他的任免、调查,全都归满铁直接管辖,你特高课有什么权利插手满铁的内部事务?”
“我是特高课课长,负责肃清新京境内反满反日分子,林太郎涉嫌通敌,我依法对其审讯,何错之有?”神木一郎心中不服,梗着脖子反驳,他在伪满特务系统向来一手遮天,从未受过这样的屈辱,心中对川崎太郎的怨恨瞬间拉满。
“依法?在伪满,满铁的规矩,就是法!”川崎太郎再次扬起手,又是两记重重的耳光,左右开弓,打得神木一郎头晕目眩,站立不稳。“我告诉你,神木一郎,林太郎有没有通敌,不是你说了算,是我满铁说了算!你没有确凿证据,就敢随意动我的人,还滥用酷刑,分明是故意挑衅满铁,居心叵测!”
川崎太郎的声音越来越大,气势逼人,他看着脸色惨白、满眼怨毒的神木一郎,语气冰冷地警告:“你给我听清楚,满铁背后,是日本的皇族、贵族,是东京的各大财阀,这是你一个小小的新京特高课课长,根本得罪不起的存在!你要是再敢一意孤行,别说你这个课长位置保不住,就连你的性命,我都能轻易取走!现在,立刻,马上,把林太郎给我放了,立刻送去医院救治!”
每一句话,都像重锤一样,砸在神木一郎的心上。他捂着火辣辣、剧痛无比的脸颊,看着盛怒之下的川崎太郎,心中的愤怒和不甘几乎要冲破胸膛,可他却不敢再有丝毫反驳。
他比谁都清楚,川崎太郎说的是实话。满铁在日本国内和伪满的势力,根深蒂固,盘根错节,能量远超特高课。自己不过是内务省提拔起来的一个特务头目,在满铁这个庞然大物面前,根本不值一提。如果真的把川崎太郎逼急了,满铁随便向本土内务省递一份奏折,自己这个特高课课长,瞬间就会沦为弃子,下场凄惨。
好汉不吃眼前亏,神木一郎死死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心中的恨意翻江倒海,却只能强行压下。他低着头,声音沙哑而屈辱:“……是,将军,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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