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7章 春暖花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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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赵无眠的回应依旧简洁，却透着一股了然。

“桃树能喝到水了。”蜚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与赵无眠分享这份喜悦，“老人们都说，春雨贵如油，喝饱了这春雨，它就能发芽了，就能开花了。”他的语气里充满了憧憬，仿佛已经看到了满树桃花盛开的景象。

赵无眠在黑暗中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带着暖意：“能。一定会的。”简单的两个字，却给了蜚莫大的安慰和信心。

第二天清晨，当第一缕微光透过窗棂时，雨已经停了。天空洗刷一新，虽然依旧有些淡淡的云层，但太阳已经迫不及待地从云层的缝隙里钻了出来，金色的光芒洒在湿漉漉的大地上，反射出晶莹的光泽。地面上蒸腾起一层薄薄的、乳白色的水汽，缭绕在草丛间、树林里，如同仙境一般。蜚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连早饭都顾不上吃，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去看桃树！他像一阵风似的冲出屋门，沿着泥泞的小路，一口气跑上了屋后的山坡。因为跑得太急，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了个嘴啃泥，幸好及时扶住了旁边的一块石头。他低头一看，一只脚已经深深踩进了一个雨后积起的小水坑里，冰凉的泥水瞬间浸透了他的布鞋，溅起的水花打湿了他的裤腿，留下了一片深色的印记。但他毫不在意，只是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继续向上跑去，心跳得像揣了只兔子。

然后，他在那棵老桃树下停住了脚步。

桃树的枝干依旧是光秃秃的，灰褐色的枝条在晨光中伸向天空，显得有些遒劲。但是，就在那些看似毫无生机的光秃秃的枝丫上，奇迹发生了！他看到，在无数个小小的节点处，冒出了一个个小小的、嫩嫩的、绿绿的芽！

是芽！真的是芽！

它们太小了，小得如果不仔细看，几乎会将它们忽略过去，像是哪位粗心的画家不小心用笔尖在枝丫上轻轻点了一下，留下了一个淡绿色的、若有若无的痕迹。但它们确确实实就在那里，一个个，一簇簇，倔强地从沉睡的枝干中苏醒过来，宣告着生命的回归。

他站在树下，仰着头，屏住呼吸，看了很久很久，仿佛时间都在这一刻静止了。那些嫩芽是纯粹的嫩绿色，绿得那么清新，那么喜人，带着一点点初生的鹅黄，像是婴儿肌肤般娇嫩。在清晨柔和的阳光照耀下，它们微微发亮，闪烁着生命的光泽，又像是无数个刚睡醒的孩子，揉着惺忪的睡眼，好奇地睁开了眼睛，打量着这个崭新的世界。他的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和温暖，眼眶微微有些发热。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尖颤抖着，想要轻轻触摸一下那些可爱的小生命，感受它们的柔嫩与鲜活，却又在半空中停住了，生怕自己粗糙的手指会惊扰了这脆弱而美好的精灵。他只是静静地站着，感受着春回大地的气息，感受着希望在心中破土而出的力量。

离芽尖一寸的地方停住了，就那么悬着，感受着那一点点生命的温度。然后他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他跑下山坡，跑得飞快，边跑边喊——“赵无眠！发了！发芽了！”

那天上午，山谷里所有人都跑上山坡去看那棵桃树。陆昭围裙都没解，手里还拿着锅铲。云岫鞋上沾满了菜地里的泥，跑得太急，一只鞋陷进泥里，她索性把另一只也踢了，光着脚跑上来的。李寒衣扶着云萝，一步一步慢慢走上来，云萝走得很慢，喘得很厉害，但她不肯让人背，她要自己走上去。赵无眠走在最后面，看着前面那几个人的背影，笑了。

六个人站在桃树下，仰着头，看着那些小小的、嫩嫩的、绿绿的芽。

“真好。”云萝轻声说。她的眼睛已经不好了，看东西模模糊糊的，但她能看见那些绿色，星星点点的，像是有人在那棵树上点了一盏盏小灯。陆昭点点头：“是啊，真好。”云岫没说话，但她笑了。李寒衣也没说话，但她的手紧紧握着云萝的手。蜚站在最前面，离树最近。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那些小小的芽。“欢迎回来。”他轻声说。

风吹过，枝丫上的水珠簌簌落下，落在他头上，肩上，落在他仰起的脸上。他闭上眼睛，让那些水珠顺着脸颊流下来，凉丝丝的，带着春天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