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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4章 一个少女(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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眩晕来得毫无征兆,黑暗从四面八方压过来。

然后很多画面直接涌进了她的脑子里。

一个女孩蹲在山坡上,手里捧着一株刚挖出来的灵草。

她笑得很开心,眼睛弯成两道月牙,脸上脏兮兮的,全是泥巴。

她把这株灵草小心翼翼地放进背篓里,背篓已经快装满了,可她还在找,一株一株地找,像在捡拾散落在山野间的宝贝。

阳光很好。

风很好。

草叶上的露珠在光里闪闪发亮。

她跑回家,推开门,喊了一声“娘——”。

屋里有人应了。

女人的声音,温温柔柔的,带着笑。“回来了?快去洗手,饭好了。”

她放下背篓,跑进厨房,从背后抱住女人的腰。

女人在炒菜,油锅滋滋地响,香味扑鼻。她踮起脚尖往锅里看,被女人轻轻拍了一下脑袋。

“馋猫。”

她嘻嘻地笑,不肯松手。

画面一转。

一个男人坐在院子里,手里拿着一本泛黄的《灵药图谱》,一页一页地翻着。

女孩趴在他膝盖上,指着书上的图画问:“爹爹,这个是什么?”

男人低头看了一眼,摸了摸她的头。“这个是凝气草。炼凝气丹用的。”

“那这个呢?”

“这个是聚灵花。”

“那这个呢?这个这个——”

男人笑了,耐心地回答每一个问题。

他的手指粗糙,指腹上有厚厚的茧,可翻书的时候很轻很轻,怕弄坏了纸页。

他的声音低沉而温和,宛如春日午后穿过林间的暖风。

“爹爹。”

“嗯?”

“我以后要当炼丹师!很厉害很厉害的炼丹师!”

男人愣了愣,低头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笑了。

“好。爹等着。”

画面再转。

女孩长大了些,梳着两个小揪揪,穿着素色的裙子,站在一面铜镜前照了又照。

镜子里的人圆圆的脸,眉眼柔和,眉心一颗红痣。

她转过身,看着站在门口的女人。

“娘,我穿这个好看吗?”

女人走过来,替她理了理衣领,把歪了的红绳系正,又在她的头发上别了一朵小花。

“好看。我闺女穿什么都好看。”

她笑了,搂住女人的脖子,在女人脸上亲了一口。女人被亲得直躲,笑着骂她“没大没小”,可眼眶红红的。

画面又一转。

深夜。女孩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她今天去主家送药,远远看见了表姐。

表姐穿着一身淡粉色的衣裙,头发梳成精致的飞仙髻,插着一支白玉簪,走在人群中间,被一群弟子簇拥着,笑得很从容。

她站在角落里,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素色裙子,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绞了好久。

回来之后,她坐在院子里,抱着膝盖,下巴搁在膝盖上,看着天边的晚霞发呆。

男人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怎么了?”

她沉默了一会儿,声音小小的,轻得像怕惊动什么。

“爹爹,我要是能像表姐那么厉害就好了。”

男人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你表姐是你表姐,你是你。”

“可表姐那么优秀,我——”

“你也很优秀。”

男人打断她,声音不大,却很认真,

“你种的灵草,比主家药圃里的长得都好。你配的药方,连你长老们都说好。你才十七岁。”

她抬起头,眼眶红红的。“真的?”

“真的。”男人看着她,目光很柔软,“爹什么时候骗过你?”

她破涕为笑,把头靠在男人肩上。

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一个挨着另一个,像是永远都不会分开。

生活最美的样子,不过如此。

有爹,有娘,有满院子的灵草,有每天傍晚的炊烟,有爹粗糙却温暖的手掌,有娘温柔又带着笑意的眼睛。

她以为这样的日子会很久很久。

久到她长大,久到她成为很厉害很厉害的炼丹师,久到她能给爹娘买好多好多东西——大宅子、灵丹妙药、漂亮的衣裳、吃不完的灵果。

她以为来得及。

忽然画面碎了。

像一面镜子被人从中间砸了一拳,裂纹从中心向四周蔓延,碎片哗啦啦地往下掉。

每一片碎片里都映着她的脸。

她背着背篓从山上采药回来,走到村口的时候,闻到了血腥味。

她扔下背篓,开始跑。

跑过村口的大槐树,跑过邻居家的院墙,跑过那扇她每天都要推开的黑漆木门。

门开着。

院子里的花盆碎了,灵草被踩烂了,晾衣绳断了,衣裳散落一地。

厨房的锅打翻了,饭菜洒了一地,菜汤渗进泥土里,已经凉透了。

她站在院子中央,浑身发抖。

“娘——”

没有人应。

“爹爹——”

没有人应。

她推开正房的门。

找遍每一个房间,喊了无数声,回应她的只有空洞的回声。

邻居的婆婆后来告诉她,那天来了几个人,骑着灵兽,穿着主家的衣裳。

他们闯进院子,翻箱倒柜,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没找到,就动了手。

“你爹护着你娘,被打得最重。你娘抱着你爹哭,也被打了。那些人走的时候,你爹还有一口气,你娘……已经没了。”

她跪在地上,膝盖磕在碎石上,血渗出来,染红了裙摆。

她没感觉到疼。

“我爹呢?”

她的声音在发抖。

“我爹在哪里?”

邻居婆婆指了指后院。

她爬起来,踉踉跄跄地跑到后院。

男人躺在灵草圃旁边,身上全是血,脸上全是伤,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样子。可他还睁着眼睛,浑浊的眼睛里有一点微弱的光。

她扑过去,跪在他身边,握住他的手。

那只手很凉,凉得像冬天的井水。

“爹爹——爹爹你看着我——是我——我回来了——”

男人的嘴唇动了一下,像在说什么。她把耳朵凑过去,听见了极轻极轻的几个字。

“走……走远点……别回来……”

那只手从她掌心里滑下去了。

她握着那只空了的手,跪在那里,一滴眼泪都没有。她的眼睛干得像沙漠,喉咙紧得像被人掐住了。

她不哭,她也不能哭,她要把后事办好,还要查清楚真相。

不能让爹娘白死!

后事办好后,她去了表姐家。

表姐家的院子比她家大十倍,门前蹲着石狮子,门楣上挂着金匾,烫金的字在阳光下亮得刺眼。

她站在门口,被守门的家丁拦住了。

“干什么的?”

“我找表姐。”

她的声音沙哑,头发散着,脸上有泪痕。

家丁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皱了皱眉,像在看一个叫花子。

“等着。”

等到太阳从东边移到了头顶,等到她的腿站麻了。

表姐出来了。

穿着淡粉色的衣裙,头发梳成精致的飞仙髻,插着一支白玉簪。

永远都那么从容、优雅、遥不可及。

“表姐!”

她扑过去,跪在表姐面前,

“我爹死了,我娘也死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求你,求求你帮帮我,我什么都能做,种灵草、配药方、打扫、洗衣裳,什么都行。”

她磕头,一下,两下,三下。

额头磕在青石板上,磕破了皮,血流下来,顺着鼻梁往下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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