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4章 生命平静如诗（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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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觉得这样不够具体、也不够有说服力，所以继续补充：“和你们在一起的那段时间，是我生命中为数不多快乐的时候，没有束缚、没有责备，我们会一起吃效果不明的奇怪料理、一起打怪……要说遗憾，我只遗憾没能多过几天那样的生活，早知道就直接闯出去了，真是的、死的太早了——”

“曲音江”甚至是调侃的语气：“我们遇到得太晚了，要是能早点逃跑、早点遇到你们就好了。”

“对啊，如果我当时早点带着吴瞿逃跑，然后碰巧遇到你们就好了，这样我们逃跑四人组就是家人了。”

天色已经黑下来，星星在天上闪。

“史君钰”的声音和她的步子一样稳：“如果真有那样的世界，我就每天带你们出门捡垃圾。”

如果真有月亮高高在上的一天，逃跑的少年们在十字路口的中心撞见，四条路口站着同样震惊、畅快又迷茫的脸，他们喘着气，头脑还没完全平静。

路灯的光忽明忽暗，星星眨眼的频率像心跳一样活泼，那时候他们会说什么呢？

大概是：好巧，你也出来跑步啊。

“史君钰”把“林岚山”往上颠颠，走出下一步：“早点遇见就好了。”

“林岚山”的心跳声越来越弱。

“岚山，再走一会好不好？”

“……”蓝色的眼睛呆滞地投向没有尽头的远方。

到底要什么样的结局才能让他满足？

心跳无法给出答案。

“史君钰”好像意识到了什么，一刻不停地说着话。

普通的勇者冒险故事，故事总是定格在勇者打败魔王、高举着大剑的那一刻。

虐心的冒险故事，结局在所有人和魔王同归于尽的时候戛然而止。

“林岚山”的故事呢？他没有能打败大boss，一路上还害死了很多人。

他迷迷瞪瞪地想着，这样的勇者、这样的我，配什么样的结局、想要什么样的结局呢？

“曲音江”握紧了他的手。

“吴瞿”也开始喋喋不休地说话。

“岚山，世界的尽头已经到了。”“史君钰”突然开口。

“林岚山”用最后一丝力气睁开眼，骤然闯入一双笃定的眼睛，那是“史君钰”的眼睛。

很快，“曲音江”和“吴瞿”的眼睛也闯进来。

他的眼睛里再也装不下其他东西。

“史君钰”把“林岚山”放下，让他仰面对着天空。

“不会再分开了，”“曲音江”说，“我们都在，可以睡个好觉了。”

“吴瞿”说：“世界的尽头是什么我们不知道，但是你想去哪我们都跟着你，毕竟你是队长呀。”

“要我唱摇篮曲吗？”“史君钰”没什么好补充了，所以她提了个馊主意。

“吴瞿”捂住她的嘴：“别在这种时候说这种恐怖话题。”

“那我来唱？”“曲音江”若有所思地看着天空，把手按在“林岚山”心脏的位置。

“完全赞同。”“吴瞿”坐在“林岚山”身边，把手搭在“曲音江”按在“林岚山”胸口的那只手上。

“史君钰”也坐下，把手搭上去。

心口忽然被压得沉甸甸的，连带着那颗跳动微弱的心脏都被填满，“林岚山”慢慢把手压在他们的手上。

他们依旧聊着天，“林岚山”依然像以前一样听着，仿佛今天只是他们聚在一起的无数日子中的一个，平静得不可思议。

“林岚山”的焦虑、躁动、悲伤都被手掌牢牢按回去，只剩下安心。

最后一丝意识，他看见方舟，他把手放在他们所有人的手上，说了一声：

“晚安。”

……

翌日清晨，雪地上只有梅花艳红如血。

“林岚山”几人踏出的脚印一路蔓延向远方，没人知道他们去了哪、最后有没有见到世界尽头的风景。

太阳照常升起。

『守望黎明——已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