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8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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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片水泥地面忽然变得像某个影展的外场，只是空气里飘着的不是香水味，而是午后晒热的尘土气息，混着人群呼出的微温的潮。
站着的人们互相看了看身边人的脸。
“那是……赶尸的人吧？”
“衣服，那衣服错不了。”
“旁边几个，我眼熟……黄河那段影像里是不是出现过？”
“那个年轻的姑娘——楼兰幻景的照片！是她，绝对是她！”
低语声起初是零星的，很快就连成了片，嗡嗡地响起来，越来越响，像潮水漫过了堤岸。
有人抬高声音问：“神秘团体就是他们？那两位首长刚才的姿态，简直像在对待贵宾。”
“可为什么带那么多兵？”
“他们来机场……要乘飞机？”
“飞去哪？”
问题一个接一个抛出来，悬在半空，没有答案。
直到最后一片衣角也消失在玻璃门后，外面的快门声才渐渐歇下。
记者们放下相机，却没有立刻离开。
他们挤进人群，耳朵竖着，试图从那些交错的猜测里捞出一点能用的线索。
然而，讨论只是让空气更稠，思绪更乱。
话语缠在一起，理不出头绪。
忽然有个声音锐利地划开这片嘈杂：“看微博！”
所有的交谈声低了下去。
一只手、又一只手伸进口袋，摸出手机。
屏幕亮起，指尖滑动，点进那个熟悉的图标。
热搜榜首的词条赫然跳进眼里——
#赶尸匠与西方教廷#
呼吸屏住了。
点进去，和昨夜一样，只有一条孤零零的博文。
可那寥寥几行字，却像冰水浇进滚油。
文字里说，据可靠的消息来源，西方的教廷长久以来对这片土地怀有隐秘的企图。
安阳近期那些无法解释的死亡事件，皆出自他们之手。
先前《安阳现象》刊出的图片中，那两个模糊的身影，是教廷的圣骑士，已死在赶尸匠手下。
而现在，赶尸匠要为这片土地讨一个彻底的交代，他将领着那些古老行当的传人，直赴梵蒂冈，要将那个盘踞西方的影子，从这世上连根拔起。
这则消息在此刻浮现，自然是有人刻意为之。
引擎的轰鸣撕裂了云层。
银灰色的机身向上攀升，在午后偏斜的光线里拖出一道渐淡的痕迹。
机场外围的空地上，黑压压的人群仰着脸，视线被那逐渐缩小的光点钉在了半空。
风卷过空旷的水泥地，带起细微的尘粒，扑在人们静止的衣角上。
王森和徐平站在队列的最前方。
他们的手臂抬起，五指并拢抵在额侧，像两尊突然被赋予指令的雕塑。
声音从胸腔里迸出来，硬邦邦地砸进空气里：“恭送走脚师傅，祝走脚师傅凯旋而归！”
话音落下，周围更静了。
只有远处公路上车辆断续的呜咽，以及风掠过金属栏杆时发出的、低低的呜鸣。
人群里，许多张脸还保持着仰视的姿势，脖颈拉出僵直的线条。
信息来得太密，太急，像一记闷棍敲在后脑。
刚才那几分钟里接收到的画面和言语，此刻才慢半拍地在神经末梢炸开——全副武装的战士，沉默肃立的阵列，还有那两位平时只在新闻简报里出现的人物，亲自将几个身影送进了登机通道。
然后，是那架腾空而起的飞机。
有人喉结滚动了一下，咽下了一口并不存在的唾沫。
西方教廷？**？被……劈成两半？这些词单个儿拎出来都够嚼半天，如今却混作一团，硬塞进来。
脑子里乱糟糟的，像一锅煮糊了的粥，咕嘟咕嘟冒着困惑的气泡。
那教廷，不是远在海外，神秘又古老么？印象里是巍峨的尖顶，彩绘的玻璃，唱诗班空灵的嗓音隔着大洋隐约传来。
可现在，有人告诉他们，那地方沾了血，属于自己这边人的血。
而动手的，是“走脚师傅”
。
这个称呼带着股陈年的土腥气，和“古行当”
三个字一样，让人想起泛黄的书页、乡野的传说、以及某些早已被时代车轮碾进尘埃里的旧影。
他们……要去把那个盘踞了数百年的庞然大物连根拔起？
可能吗？
视线不由自主地又飘向天空。
那里早已空无一物，只剩一片被飞机尾迹淡淡划过的、澄澈的蓝。
但刚才那架铁鸟昂首冲天的姿态，却烙在了视网膜上。
一种混合着荒诞、惊疑、以及某种微弱却顽固的躁动的情绪，在寂静的人群底下蔓延开来，像地底暗涌的河。
王森和徐平放下了敬礼的手。
动作整齐划一，带着训练有素的干脆。
他们没有回头去看人群的反应，只是依旧站在那里，背影挺直，面对着飞机消失的天际线。
刚才在室内，他们用清晰、甚至刻意放慢的语速，讲述了“走脚师傅”
此行的缘由。
话语里包裹着不容置疑的基调，将一场远赴重洋的行动，锚定在了所有人都能理解并共鸣的根脉上。
风似乎大了一些，吹得徐平额前几根灰白的发丝颤动。
他眯着眼，天空的光线有些刺目。
计划正沿着预想的轨道滑行。
让眼睛看见，让耳朵听见，让那些超出日常经验的存在，借着“情理之中”
的由头，一点点挤进认知的边界。
先从接受这几个“古行当”
的人开始，接受他们做的事，接受他们要去的地方，以及……他们可能带回来的、颠覆性的结果。
机场大厅的玻璃幕墙反射着晃眼的光。
空旷的停机坪上，列队的战士们像一排排沉默的树。
人群依旧没有散开，也没有交谈，一种巨大的、消化中的沉默笼罩着一切。
只有远处指挥塔台的信号灯，在渐浓的暮色里，一下，一下，闪烁着稳定的红光。
最后那点疑虑从人们心头彻底抹去了。
凯旋的消息既然已经传来，网络上那些传言自然不会有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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