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3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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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骨白色的巨掌猛然撕开烟雾,向下方的棺盖抓去。
“等等——!”
白起的声音变了调,身躯扭曲震颤,“走脚的师傅,先停手!!”
期待凝固在众人脸上。
不祥的预感像冰水灌进胸腔。
棺椁里到底藏着什么,竟让那位杀神也发出这样的颤音?
没等细想,石磨转动般的闷响已从棺椁传来。
尘封两千余年的棺盖被那只白手缓缓推开。
缝隙渐宽,刺目的白光洪水般涌出,瞬间吞没整座殿堂。
“呜嗷——嗬——哈——!”
“哞……哞哞……”
“咴咴——咴咴——”
杂乱的声音从棺内炸开。
那动静太熟悉了——就像之前在安石学院旧宿舍楼里,推开往生之门时听到的嚎哭、牛哞与马嘶。
阴司的哀鸣,又一次撞进了阳世。
棺盖落地的闷响还未散去,另一道声音便穿透了弥漫的尘埃。
那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与先前裁决般的语调如出一辙,只是此刻混入了些许迟疑,甚至一丝难以察觉的讶异。
各种难以名状的杂音与棺木开启的摩擦声缠绕在一起,失去了真实的质感,飘荡在广阔而空洞的殿宇穹顶之下,一下又一下,叩击着在场每一个人的胸腔。
声音入耳的瞬间,难以抗拒的晕眩便攫住了所有人。
视野如同浸水的墨迹般化开,仅存的清醒意识里,断续浮起几个碎片:
……光?棺中为何有光?
……谁在开口?
……我这是……
没等这些念头成形。
“咚!”
沉重的撞击声从地面传来,是棺盖彻底脱离了原位。
林皓注意到了周围人的异常。
他无意因自己的举动牵连旁人,平白惹上不必要的牵连。
他深深吸进一口气,气息中缠绕着无形的力量,随后将其缓缓送出唇齿:
“醒。”
音量不高,却奇异地切开了所有虚浮的杂响与棺盖坠地的余音,清晰递入每一只耳中。
轰!
像是一道无声的雷霆直接在颅腔内炸开。
霎时间,那些纠缠不休的异响烟消云散,仿佛从未存在。
众人猛地一个战栗,只觉得一股凉意自天灵盖浇下,驱散了脑中的混沌,眼前的景物也重新拼合清晰。
他们望向林皓,目光里交织着后怕与某种近乎依赖的情绪,嘴唇嚅动着,喉头却像被什么堵住,发不出任何音节。
旁边,白起的形体已经扭曲蠕动得几乎辨不出原貌,他的声音不再发抖,也没有惊惶,只剩下枯井般的死寂:“完了……呵,到头了,什么都到头了。”
这平静的绝望让周围的人下意识又退开半步,惊惧地望向高台上那口敞开的棺椁。
此刻,众人的神智才真正归位,低语声窸窸窣窣地蔓延开来。
一个圆胖的身影抹了把额头的冷汗,声音压得极低:“里头……里头到底供着什么玩意儿?不该是那位千古一帝的遗蜕吗?看白将军那样子,骨头缝里都透着怕,哪是对君王的敬畏,分明是见了索命阎罗似的!”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缓缓摇头,眉头紧锁:“或许,从一开始我们的方向就错了?那棺中躺着的,并非我们以为的那位?”
旁边面容精悍的中年人接口,语气带着不确定:“可领我们到此的,明明是白起。
若非面见始皇,何须至此?”
另一个略显青涩的声音喃喃道:“光……棺里怎么会发光?刚才说话的,又是什么东西?”
角落阴影里,一个惯常沉默的瘦削年轻人忽然抬起了眼,他的声音干涩,却字字清晰:
“那声音……不属于阳间。”
张小哥话音落下的瞬间,空气仿佛凝滞了。
他声音里那份压不住的颤抖,像细针扎在每个人的耳膜上。
守墓人的脸在昏暗里显得更沉了。
他沉默了片刻,才从喉咙深处挤出回应:“是。”
一阵清晰的抽气声,在寂静的大殿里突兀地响起,又迅速被吞没。
这些人早已见过超出常理的事物,可当那个只存在于古老传说中的名词被掷出时,一种更深、更原始的寒意还是爬上了他们的脊背。
另一个世界?那不只是故事里的背景,而是可能真实横亘在眼前的深渊。
他们的脚钉在了原地,冰冷的地砖似乎真的化作了黏稠的胶,锁住了每一次试图抬起的冲动。
所有的视线,带着求助般的迫切,齐齐投向高台边缘那个沉默的身影。
他成了此刻唯一可能的方向。
而在隔绝了现场气息的屏幕另一端,观众只捕捉到一阵模糊的杂音和短暂的画面晃动。
议论的弹幕滑过:
“地府?这说法太玄乎了。”
“动静是有点怪,但扯上那个地方就……”
“棺里到底是什么?始皇帝的**吗?”
“镜头能不能往前推啊!”
呼喊并未改变固定的画面视角,许多人渐渐安静下来,目光聚焦于那个黑色的轮廓,屏息等待着。
林皓并未察觉那些目光的重量。
棺盖移开的缝隙,像一道幽深的入口。
他微微倾身,向内望去。
棺材里的景象,让他瞳孔微微一缩。
里面静静地躺着一个人。
面容没有丝毫岁月侵蚀的痕迹,若非胸膛全然静止,几乎会让人误以为那只是沉眠。
五官的线条锋利而威严,即便闭着眼,也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头上戴着垂有玉串的冠冕,身上是玄黑为底的袍服,胸前用金线绣出的龙形盘绕欲飞,每一片鳞甲都清晰可见。
磅礴的**威仪,几乎化为实质,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