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3章 面圣!(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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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笑骂:“好一个海外奇人,先欠咱大明八张饼。”
我脸上发烫,只能低头。
殿里那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劲,散了些。
年轻人又问:“你写书,是为了让西方人来大明?”
我想了想,摇头。
“不是全为这个。”
我指了指自己,又指向西边。
“我们那边,很多人只听过东方很富,很远,很神秘。他们想黄金,想香料,想瓷器。可他们不懂,这里也有规矩,有田,有工匠,有读书人,有皇帝在管很大的国家。”
这句太长,新翻译翻得七零八落。
沈老兄看不下去,接着翻:“他说,西方人听东方,多半只想财货。可他想写一个真的大明,不只写金银,也写制度,写农桑,写工艺,写陛下如何治国。”
皇帝看着沈老兄。
“你倒会润色。”
沈老兄背一低:“草民只是怕番话粗,污了陛下耳朵。”
皇帝没拆穿他。
年轻人看向我:“那你若写书,会怎么写我父皇?”
我后背绷紧了。
这个问题,比海上的风暴还难躲。
我看着皇帝。
说错一句,我写书的计划,只能等到下辈子了。
我憋了半天,说:“我会写,东方有一位皇帝。他不坐在很远的椅子上听人说话。他会亲手拿稻穗,会问种子从哪里来,会问海路怎么走。”
皇帝指着我,笑骂了一句:“这番人,胆子不小。”
年轻人低头笑了笑。
我听不全他们的话,却听得出,自己这条命暂且没往坏处走。
沈老兄悄悄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很复杂。
他大概在想:你这张嘴,迟早害死我们。
可今日,偏偏又靠这张嘴活了。
年轻人转向皇帝:“父皇,这番人说得对。”
“那个马可波罗写了忽必烈,传了几十年。若有人写父皇,传得只会更久。”
皇帝哼了一声。
“忽必烈算什么。”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股真切的不屑。
这个东方皇帝跟我想象中不太一样。
我以为东方皇帝应该是高高在上的。
坐在龙椅上,隔着十丈远跟人说话,声音要太监传递。
这个皇帝蹲下来看稻穗。
站着跟我说话。
还会笑。
但他笑的时候,我反而更怕。
因为他笑完之后,眼睛里的审视没有少半分。
他在称量我。
称量稻穗。
称量海图。
也称量这本还没写出来的书。
“稻穗的事,咱最关心。”
皇帝收了笑。
“一年两熟,穗长一尺。这话当真?”
沈老兄把话转给我。
我回答。
沈老兄再转回来。
“回陛下,他说当真。浡泥国那边天热,水多,稻子长得快。这株穗子是他亲手从田里摘的。但他也说了,换个地方种,能不能一样长,他不敢打包票。”
最后几句话,沈老兄帮我润色了几下。
我没说“不敢打包票”这几个字。
但沈老兄说得对。
在皇帝面前把话说满,是找死。
皇帝点了点头。
“实诚。”
就两个字。
我却看见沈老兄的肩背松了一点。
皇帝转向年轻人。
“标儿,那这穗子,正好给老五送去。让他试试。”
年轻人想了想:“父皇,只有一株穗子,种子不多。是不是先让司农寺留种繁殖,等数量够了再——”
“不等。”
皇帝打断他。
“先给老五看。他要是觉得能用,司农寺配合他。他要是觉得不行,再说。”
年轻人没有再争。
他点了点头。
我站在原地,听着他们的对话。
沈老兄在我耳边低声解释了几句,但很多词他也翻不出来。
什么“杂交”。
什么“育种”。
什么“司农寺”。
我只听懂了一件事。
我带来的稻穗,皇帝要用。
沈老兄也听懂了。
他的呼吸一下变重了。
皇帝又走到我面前。
让我讲讲自己家乡的情况,还有路上的经历。
新翻译把话传给我。
我点头,先说了自己的家乡。
我说那地方冬天长,港口小,盐味很重。我们那边的城镇没有大明这样宽的街,也没有这么多官吏管秩序。贵族有城堡,商人有船,穷人有两只手。若遇上好年景,大家还能喝酒吵架;若遇上坏年景,面包涨价,码头上就会有人打破头。
新翻译翻到这里,停了一下。
他大概在想,皇帝面前说我的家乡打架,是不是不太体面。
沈老兄咳了一声,接过去道:“陛下,他说西方各地国小民杂,城与城之间常有争斗,商旅往来多受盘剥。百姓日子,不及大明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