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2章 大明的工匠都是魔鬼!(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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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一段路程,前面又是一道门。比第一道更大。更高。
门是深红色。
红得发沉。
门上有金色的钉子。一排一排的。我下意识数了一下。九排。每排九个。
沈老兄站在我旁边。他的呼吸比刚才重了一些。
我偷偷看了他一眼。他的手微微发抖。
这个在浡泥国码头上喝着劣酒吹牛的商人。这个策划了整场戏的幕后人。这个把全族性命押上来赌的疯子。
他在发抖。
“怕了?”我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问。
沈老兄没有看我。他的目光盯着那道红色的大门。
“不怕。”他说。
然后他补了一句。
“就是腿有点软。”
我差点笑出来。但我忍住了。
因为我的腿也软了。
红门缓缓打开。
门后面是什么,我还看不清。但有风从里面吹出来。带着一种我说不上来的气味。
不是花香。不是檀香。
是权力的味道。
沈老兄深吸一口气,迈出了第一步。
我跟上去。
木匣在我怀里。稻穗、海图、水泥、琉璃。
一个异乡人全部的筹码。
门在身后合上了。
……
殿内很安静。
安静到我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不,不止心跳。我还能听见沈老兄的呼吸。
他在我左后方半步的位置,呼吸又浅又快,像一条被拎出水面的鱼。
我没回头看他。
因为我的眼睛已经被前方那个人钉住了。
龙椅上没有坐人。
那个人站着。
他穿着一身明黄色的袍子,双手背在身后,站在御案前方三步的位置。不高不矮,肩膀很宽,脸上的线条硬得像刀刻的。他的眼睛不大,但盯过来的时候,我觉得整个大殿都缩小了。
缩成了一个笼子。
我和沈老兄,就是笼子里的两只鸟。
“跪。”新翻译在我耳边低声说。
我跪了。膝盖砸在金砖上,疼得我差点叫出来。木匣被我放在身前,双手按住。
沈老兄跪得比我快。他的额头几乎贴到了地面。
“抬头。”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砸得很实。
我抬起头。
那个人——大明皇帝——正在看我。
不,他在看我的头发。
又来了。
从山西到京城,每个人看我的第一眼都落在头发上。金色的头发在这个国度里,大概跟脑袋上顶着一面旗帜差不多。
皇帝看完头发,目光往下移,落在木匣上。
“标儿你看,这就是那个番人。”
他问的不是我。他在问旁边一个年轻人。
那个年轻人站在御案侧面,穿着深色的袍子,面容温和,看起来比皇帝年轻很多。他微微点头。
“父皇,先看看东西吧。”
父皇。
这个词我听懂了,这些天,沈老兄一直在教我大明官话。
所以旁边那个年轻人,是皇帝的儿子。
“让他把匣子打开。”
新翻译把话传给我。我低头,把匣子放到地上,解开匣子上的锁扣。手指有点抖。
匣子打开了。
稻穗。海图。水泥石块。琉璃片。
四样东西,安安静静地躺在里面。
皇帝没有马上看。他先看了我一眼,又看了沈老兄一眼。
“翻译是哪个?”
沈老兄的声音从地面上传来,闷闷的:“回……回陛下,草民沈……”
“行了,都起来说话。跪着说话我听不清。”
我和沈老兄都站了起来。
但都不敢站直,弓着背,让自己尽可能显得恭敬一些。
皇帝走近了两步。他蹲下来——没错,大明皇帝蹲下来了——伸手拿起那株稻穗。
他的动作很轻。像是在拿一个刚出生的婴儿。
我看见他的手指捏住稻穗的根部,慢慢转了一圈。然后他把穗子举到眼前,一粒一粒地看。
殿里没有人说话。
连呼吸声都没了。
皇帝看了很久。久到我的膝盖开始发麻。
“问他。”皇帝的声音忽然响起来。“这穗子,是哪里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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