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筹码(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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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诺父亲的案子,转机来得比预想快,也比预想狠。
赵怀远从京城打来电话,声音压得很低。
“鸣兮,你那个学生父亲的事,我帮你问了。省里那边松口了,可以办取保候审。但有一个条件。”陆鸣兮站在办公室窗前,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的烟。“什么条件?”“你那个文化产业调研项目,最终的报告中,不能出现对省里相关政策的批评意见。”
陆鸣兮把那根烟点着了,吸了一口,烟雾在玻璃上凝成一片雾。“赵书记,这是交换?”
“这是规矩。”赵怀远顿了顿,“鸣兮,你不是第一天在这个圈子里。应该知道,没有白帮的忙。人家松口,是要你拿东西换的。”
陆鸣兮沉默了很久。调研报告怎么写,是他定的。批评意见是核心部分,删了,报告就是废纸。他想起许诺站在走廊里低着头的样子,想起她说“陆书记,谢谢您”时的声音。他掐灭烟。“报告我可以调整,但不能删光。留多少,我定。他们能接受,就办。不能接受,我自己想办法。”
赵怀远在电话那头笑了。“鸣兮,你这个人,什么时候能学会不跟人讲价?”他顿了顿,“行,我去传话。成不成,看你的命。”
挂了电话,陆鸣兮站在窗前。银杏树光秃秃的,枝桠伸向天空,几只麻雀在枝头跳来跳去。他知道赵怀远说的对,没有白帮的忙。人家要的是他在报告里闭嘴,他要的是许诺父亲出来。这是交换,也是规矩。他可以不换,但许诺父亲就出不来。他换了,心里那道坎过不去。
桌上的红色座机又响了。他接起来,是刘副主任。
“鸣兮,调研报告的初稿,我看过了。批评意见那部分,力度太大了。上面有人打招呼,说省里的同志看了不舒服,建议删掉。”刘副主任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
陆鸣兮握着话筒。“刘主任,那是事实。”
“事实也要讲方式。你换个角度写,不要那么直接。”
陆鸣兮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日光灯管用了很久,两头黑了,中间那段亮得发白。“刘主任,我改。”
“好。改完了,我再看看。”
挂了电话,陆鸣兮把那份调研报告从抽屉里拿出来,翻到“存在问题”那一节。密密麻麻的红笔批注,每一条都是刀。现在刀要收回去,不是因为他不想砍,是因为有人把刀架在了他脖子上。不是用刀,是用人。许诺父亲就是那把架在他脖子上的刀,他不知道这是谁的主意,赵怀远没说,他也不问。问了也没用。
下午,苏晚在排练厅接到了周铭的电话。
“苏晚,合同考虑得怎么样了?”
“周总,我不签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为什么?是有别的公司找你?条件可以谈。”
苏晚看着排练厅的镜子,镜子里的人穿着练功服,头发盘着,脸上没有化妆。“不是条件的问题。是我自己的问题。我想再等等。”
周铭笑了,那笑声很短,有点冷。“苏晚,你知道这个圈子每天有多少人在等吗?等一个机会,等一个电话,等一个贵人。你等到了,不抓,它会等别人。你信不信,明天这个时候,这个角色就是别人的?”
苏晚握着手机,指节发白。“信。但我不后悔。”
挂了电话,她站在那里,看着镜子里的人。镜子里的她看起来很平静,但她的手在抖。她不怕失去机会,怕的是失去自己。
林恬的父亲转到了普通病房。林恬从医院回来,瘦了一圈,眼睛果放在桌上。红的,鲜红,像刚从树上摘下来的。
“画完了?”苏晚问。
“画完了。送给我爸了。他说,这是他见过最好看的苹果。”
苏晚看着那颗苹果,苹果上有一个小小的疤痕,褐色的,像一道干涸的河。林恬没有把它画掉,她留着它。她想告诉她爸,你心脏上那个疤,我看见了。但你还是你,红着的你。
程砚秋放弃柏林的消息,传到了系主任耳朵里。系主任姓顾,五十多岁,头发花白,脾气急,说话像打枪。他把程砚秋叫到办公室,门关上了。
“程砚秋,柏林那个机会,你知道多少人抢吗?你拿到了,不去,你知不知道别人怎么看你?说你怂,说你没胆,说你配不上北电。”
程砚秋低着头,没有说话。她不知道该说什么。说家里没钱?说不想让父亲借高利贷?说了也没用,顾主任不会替她出钱,也不会替她还债。他只会说,钱的事,你自己想办法。
“顾老师,我家里出了点事。去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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