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初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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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砚秋没有再说话。但她知道,他看的不是银杏树,是她们。他看她们的时候,眼睛里有一种光。不是男人看女人的光,是大人看孩子的光。那种光里有欣慰,有期待,有一点点羡慕。他羡慕她们还年轻,还有大把的时间,还可以站在银杏树下读书。
他老了。不是年龄,是心。他的心被太多东西压着,案子、会议、文件、那些她不知道的事。但他还是来了,站在银杏树下,看她们读书。
她忽然有点心疼他,这个念头只闪了一下,就灭了。
许诺走在后面,低着头,看着脚下的落叶。她不敢看陆鸣兮。不是怕,是她怕自己会想,如果她爸也这样就好了。不是当官,是站在银杏树下,看她读书。她爸太忙了,忙到没时间看她演白天鹅。她原谅他了,但还是想。想他能停下来,看她一眼。
林恬走在最后面,手里举着那幅画。
她刚才把画举起来,是想让陆鸣兮看见。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想让他看见,也许是想让他知道,北电的学生不只是会演戏,还会画画。也许是想让他知道,她不是只会笑的女孩,她也会疼。她爸住院的时候,她哭了一夜,第二天起来,把那颗苹果画完了。
苹果红了,她的眼睛肿了。
不知道他能不能看出来,但她希望他能。因为她想让大人知道,孩子也会疼。
四个人走出了校门,银杏树远了。陆鸣兮站在原地,文件还没看完,但他不想看了。阳光从枝桠间漏下来,落在他手上,暖的。他把文件合上,夹在腋下,点了一根烟。烟雾在阳光里慢慢散开。他想起刚才那个穿红色外套的女孩,手里举着那幅画。
画的是苹果,红的,暗红,像心。他想,那幅画不是画给老师看的,是画给某个人看的。那个人可能不在,但她画了。这就是艺术的意义。不是为了被看见,是为了让自己看见。
他掐灭烟,转身走了。
下午,苏晚在排练厅练台词。程砚秋在录音棚录声音。许诺在形体教室压腿。林恬在画室画第二颗苹果,这次不是红的,是绿的,青苹果,像还没熟的青春。她们不知道陆鸣兮在办公室里,刚签完那份校企合作的方案。
他签的时候,想起了她们。想起她们站在银杏树下,头发飘起来,裙摆也飘。阳光落在她们身上,每一根发丝都在发光。他写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后合上文件,靠在椅背上。
窗外的银杏树光秃秃的,枝桠伸向天空。但他知道,明年春天,它们还会发芽。她也是。她们也是。
傍晚,陆鸣兮回到家,柳如烟在厨房热汤。
他换了鞋走进去,从背后抱住她。她切菜的手没停。
“今天在学校,遇见了几个学生。”
“什么样的学生?”
“好看的。在银杏树下读书。”
她放下刀,转过身看着他。“你心动?”
他看着她的眼睛。“动。不是心动,是感动。看见她们,想起自己年轻的时候。”
她笑了。很短,但眼睛里有光。“你年轻的时候,也好看。”
“现在呢?”
她看着他。“现在也好看。老了的好看。”
他低下头,吻了她。她回应他,双手扣在他腰上。吻了很久,分开时,两个人都在喘。
“如烟,你说,她们会变成什么样?”
“会变成她们自己想变成的样子。不是我们想的样子。”
他点了点头,抱紧了她。窗外,银杏树的叶子落尽了,但月光照在枝桠上,银白色的,像一层霜。她靠在他胸口,闭着眼睛。他听着她的心跳。
这个世界上,有人在老去,有人在长大。有人在银杏树下读书,有人在画室里画苹果。
有人等到了,有人还在等。但他知道,她们都会等到。因为她们还在走,没有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