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蓝星的夜 永恒的约定（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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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蓝星后的第一个周末，林冬醒得特别早。
天刚蒙蒙亮，窗外还是一片灰蓝色的寂静。他没有立刻起床，而是平躺着看了一会儿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道细小的裂纹，从灯座边缘延伸到墙角，像是某种看不见的力量在缓慢生长。他已经看了很久，却一直没有去修补。说不清为什么，也许是不想让这个家变得太完美，太像刻意布置的样子。
身旁的羲柔还在睡，呼吸均匀，一只手搭在被子上，手指微微蜷着。她的侧脸在晨光中显得柔和而安宁，像一尊被光抚摸过的石像。林冬看了她一会儿，轻轻掀开被子，赤脚踩在木地板上，推门出去。
走廊尽头小悦的房间门已经开了一条缝，光线从里面透出来。他走过去，轻轻推开门，看到小悦已经醒了，正坐在床上，手里捧着那根孔雀羽毛。她把羽毛举到窗前，让晨光穿过羽翎，羽毛边缘泛起一层淡紫色的光晕，像一片薄薄的彩虹碎在空气里。她听到门响，转过头来，眼睛还带着刚醒的亮光，像两颗被露水洗过的黑石子。
“爸爸，你看！这根羽毛在光
林冬靠在门框上，看着她：“今天有什么打算？”
小悦想了想，把羽毛放在枕头边，认真地说：“我想去帮妈妈看花店。今天周末，她肯定很忙。”她又想了想，“我还想画一幅画，画花果山。”
“花果山？”林冬问。
“对。”小悦跳下床，光脚踩在地板上，“我想把花果山画下来，贴在墙上。这样每天都能看到。等我下次去的时候，我还可以对比一下我画得像不像。”
林冬没有反对。他帮她梳好头发，扎了两个小辫子，顺手帮她理了理衣领。早饭是粥和煎蛋，小悦吃得很认真，每一口都嚼很久。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桌面上铺成温暖的金色方块，光影落在她攥着筷子的手指上，落在她微微晃动的脚踝上，也落在那根立在窗台上的孔雀羽毛上，羽尖轻轻颤动。
送她去花店的路上，她一直牵着林冬的手，走得比平时慢。街边的梧桐树已经长出了新叶，风一吹就哗啦啦响，几片嫩绿的叶子在空中打着旋儿落下。她踩住一片落叶，又松开，再踩住另一片，像是在和秋天玩游戏。
“爸爸，你说孙悟空叔叔现在在做什么？”她忽然抬头。
“可能在练棍吧。”林冬说，“也可能在摘桃子。”
“那他会不会想我们？”
林冬想了想：“会。”
“那他也太可怜了。”小悦认真地说，“只能吃桃子，不能吃妈妈做的饭。”
林冬笑了一下，没有接话。
花店在商业街的中段，羲柔已经开了门，正在往店门口的架子摆花。白百合、粉玫瑰、黄色雏菊，还有一大束紫色的桔梗。林冬蹲下来，帮小悦把书包放进柜台后面，对她说：“妈妈忙完了就带你回去。中午想吃什么？”
“面条。”小悦回答得毫不犹豫，“爸爸煮的面条。”
“好。”林冬摸了摸她的头，“中午我来接你。”
回到公司后，林冬泡了一杯茶，坐在电脑前处理账目。老王照例来得早，端着保温杯从他身后走过：“小林，周末过得咋样？”
“还行。”林冬没有回头，“带孩子去乡下走了一圈。”
“乡下？”老王凑过来，“哪个乡下？”
“一个朋友的老家。”
“哦，那挺好的。”老王端着茶杯回到自己的工位，打开电脑，又补了一句，“要我说，孩子就该多接触大自然。天天闷在城里，眼睛都看坏了。”
林冬应了一声。他盯着屏幕上的表格看了一会儿，又拿起手机翻到那张照片——小悦骑在孙悟空脖子上，手里举着一根树枝当金箍棒。照片的背景是漫山遍野的桃林，粉色的花瓣落了一地，像是有人把一整片晚霞铺在了地上。孙悟空笑得很放肆，小悦也笑得很放肆，两个人的笑容几乎重叠在一起，只因为一个弯着腰，一个仰着头。
他把手机收起来，继续工作。
中午他提前走了。去花店的路上，他绕道去了一趟菜市场，买了西红柿、鸡蛋和几根小葱。小悦想吃面条，他就做她最喜欢的西红柿鸡蛋面。菜市场里人很多，吆喝声从各个摊位传来，有人推着自行车挤过人群，轮子碾过一片湿漉漉的菜叶。林冬侧身让了一下，又继续往前。
到花店时小悦正在收银台后面画画。羲柔递给他一杯水：“你买什么了？”
“西红柿和鸡蛋。她说要吃面条。”林冬看了一眼小悦，“她画了一上午了？”
“一上午。”羲柔低声说，“中间就起来喝了一次水。画得很认真。”
林冬走过去，微微俯身。小悦画的是花果山的桃林，粉色的花瓣像是从天空飘下来的，密密麻麻铺满画面。远处有山峰，近处有溪流，溪边蹲着一只小猴，手里捧着一颗桃子。画的右下角有一个小小的签名，歪歪扭扭地写着：“小悦画的花果山”，旁边还画了一颗星星，像是她自己给自己打的印记。
“画得真好。”他说。
小悦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等画好了，我要带去给孙悟空叔叔看。”
“他知道你画画这么厉害，肯定高兴得翻跟头。”林冬说，“他会把你的画贴在水帘洞墙上。”
“真的吗？”
“真的。”
她满意地低下头继续画，笔尖在纸上游走，发出细细的沙沙声。林冬站了一会儿，去厨房煮面条。汤是红色的，番茄的酸甜味从锅里升起来，在狭小的后厨里缓慢弥漫。鸡蛋花在沸腾的汤里散开，像一朵朵细碎的金色云絮。他盛好面，端到小悦面前，又往羲柔面前放了一碗。三个人围着一张小小的圆桌，面对面坐着，筷子和碗沿碰撞的声音清脆而细碎。阳光从门外照进来，在桌沿上停住，又慢慢向后退去，像一只不会催促的时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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