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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0章 拜师学艺,参把头传绝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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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头儿又指着不远处几株小草:“那几株,你认认。”

张西龙走过去,一一辨认。有三片叶子的“三花”,有四片叶子的“四品叶”,还有一株五片叶子的“五品叶”。他越看越心惊——这片石砬子

“这片石砬子,老辈子叫‘棒槌窝子’。”老头儿蹲下来,用手抚摸着那些参棵子,“我年轻时候发现的,守了三十多年了。每年来看几回,看着它们一年年长大,就像看着自己的孩子。”

张西龙蹲在他旁边,认真地听着。老头儿指着那些参棵子,一株一株地讲:哪株长得快,哪株长得慢,哪株的根扎得深,哪株的须子长得长。他讲得细致,张西龙听得也细致,恨不得拿本子记下来。

“采参有规矩。”老头儿说,“‘抬大留小,抬成留童’。长大了的抬,没长大的留着。不能贪,一贪就断根。这片‘棒槌窝子’,我守了三十多年,抬过三回,每次只抬一两株,抬的都是最老的。留下的,继续长。所以这片窝子,参越养越多,越养越好。”

张西龙点点头:“佟叔,您这是‘养参’,不是‘挖参’。”

“对!”老头儿眼睛一亮,“你这后生,一点就透。山参这东西,不是挖出来就完了。你得养着它,护着它,让它长。你养它十年,它还你一根大货。你挖了它,就啥也没了。这个道理,德厚那老东西没教你?”

“教过一些,没这么细。”

“德厚那老东西,采参是把好手,但养参不行。”老头儿摇摇头,“他性子急,等不了。我不一样,我性子慢,等得了。我守了这片窝子三十多年,看着它们一代一代地长,一代一代地老。我这辈子,没儿没女,这些参,就是我的孩子。”

张西龙心里一酸,没接话。老头儿沉默了一会儿,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走吧,再看个地方。”

他带着张西龙穿过一片灌木丛,来到一条干涸的溪沟边。溪沟里长满了柳条和毛子,看不出来有啥特别的。老头儿拨开一丛柳条,露出

“你看。”他指着洼地里的一片草。

张西龙定睛一看,那是一种他不认识的草,叶子细长,颜色发黑,趴在地上,像一团乱发。他蹲下来,仔细看了看,闻了闻,有一股淡淡的臭味。

“这是啥?”

“这叫‘臭参’。”老头儿说,“不是真正的参,但它的根能入药,治风湿。这东西不值钱,但能用来做‘引子’。采参的时候,用它的根煮水,喷在参棵子上,虫子就不敢靠近。”

张西龙点点头,把这个记在心里。

老头儿又带他看了好几处地方,有长草药的山坡,有长蘑菇的倒木,有长木耳的枯树,还有一条溪沟,里面全是林蛙。他一边走一边讲,讲得细致,讲得认真。张西龙觉得,这半天学的东西,比他在书上看一个月都多。

太阳西斜了,老头儿看了看天色,说:“行了,今天就到这儿。你该回去了。”

“佟叔,您不跟我回林场?”

老头儿摇摇头:“不去了。我在山里待惯了,不习惯住房子。”

“那您住哪儿?”

“哪儿都能住。”老头儿笑了,“有树的地方搭个窝棚,没树的地方找个山洞。山这么大,还怕没地方住?”

张西龙不放心:“佟叔,要不您跟我回去,林场有空房子,您想住就住,不想住了再进山。”

老头儿犹豫了一下,点点头:“也行。住几天试试,不习惯再走。”

张西龙高兴了,连忙让栓柱帮忙拿老头儿的褡裢。老头儿摆摆手:“不用,我自己背着。这点东西,不沉。”

一路上,老头儿走在最前面,步子轻快,不喘不累。张西龙跟在后面,心里想,这老头儿在山里待了几十年,身子骨比年轻人还硬朗。

回到场部,天已经黑了。林爱凤和大嫂早就做好了饭,看见张西龙带回来一个老头儿,连忙招呼:“大叔,快进屋,炕上坐。”

老头儿站在院子里,四处打量了一下,点点头:“这院子收拾得不错。是个过日子的地方。”

大嫂把他让进屋里,给他倒了热水。老头儿坐在炕上,喝着热水,打量着屋里的摆设,目光落在那对窗台上的“夫妻螺”上。

“这是海里的东西?”他问。

“对,赶海捡的。”张西龙说。

老头儿点点头:“好东西。山里的山,海里的海,都有好东西。你能把山和海都顾上,不简单。”

张西龙笑了笑,没接话。

饭菜端上来了,炖的猴头菇鸡汤,炒的蕨菜肉丝,凉拌的刺嫩芽,还有一盆热气腾腾的酸菜炖粉条。老头儿看着满桌子的菜,眼圈又红了。

“多少年没吃过这么像样的饭了。”他喃喃地说。

“大叔,您多吃点。”林爱凤给他夹菜,“往后就在咱这儿住,顿顿都像样。”

老头儿点点头,端起碗,大口大口地吃起来。他吃得很香,但不快,每一口都嚼得很细,像是在品味什么。

夜里,张西龙给老头儿安排了一间厢房,铺了新被褥。老头儿躺下,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睡不着。张西龙推门进来:“佟叔,咋了?炕不热?”

“热。”老头儿坐起来,“就是睡不着。睡了几十年的窝棚,冷不丁睡炕,不习惯。”

张西龙笑了:“那您慢慢适应。实在不行,明儿个给您搭个窝棚。”

老头儿也笑了:“那倒不用。适应几天就好了。”

张西龙给他倒了杯热水,陪他坐了一会儿。老头儿端着杯子,看着窗外的月亮,忽然说:“西龙,你知道我为啥愿意教你?”

“为啥?”

“因为你跟我年轻时一样。”老头儿说,“有一股子劲头,不信命,不服输。我年轻时候,也是一个人进山,啥也不怕。后来岁数大了,身边没人了,就剩自己了。”

张西龙没说话,静静地听着。

“我这辈子,没儿没女,没啥牵挂。”老头儿叹了口气,“临了临了,收了你这么个徒弟,也算是缘分。以后,这片山就交给你了。你要好好守着,别让人祸害了。”

“佟叔,您放心。”张西龙郑重地说,“只要我在,这片山就在。”

老头儿点点头,躺下来,闭上眼。张西龙帮他关了灯,轻轻带上门。站在院子里,他抬头看着满天繁星,心里想,这片山,这些参,这个老头儿,都是老天爷给他的。他得好好接着,不能辜负。

夜深了,林场的灯一盏一盏灭了。只有老头儿那间屋的灯还亮着,透过窗户,能看见他的影子在墙上晃。张西龙知道,他还没睡。一个新地方,一个新开始,谁都得有个适应的过程。就像他自己,刚搬到林场的时候,也睡不着。但慢慢的,就会习惯。慢慢的,就会把这儿当成家。

月亮升到了头顶,清辉洒在院子里,洒在那排工人房上,洒在那面国旗上。远处,老林子在月光下黑黢黢的,像一头沉睡的巨兽。但张西龙知道,那巨兽的怀里,藏着数不清的秘密。而那个老头儿,就是开启这些秘密的钥匙。他得好好握着这把钥匙,不能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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