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绝色杀局:提督大人的最后三秒(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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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7章绝色杀局:提督大人的最后三秒
天津卫,盛军大营。
中军大帐内,混杂著上好的正山小种茶香、陈年花雕的酒气,以及那股子甜腻腻的阿芙蓉味道。
盛军统领、记名提督周盛波,正歪在一张铺著整张东北虎皮的太师椅上。
周盛波身材干瘦,颧骨高耸,一双三角眼里闪烁著阴鸷的光。
他拿著一杆象牙烟枪,正眯著眼睛,享受著那吞云吐雾的快活。
坐在他对面的,是他的亲弟弟,同样也是盛军统领的周盛传。
比起哥哥的阴沉,周盛传长得膀大腰圆,一脸横肉,络腮胡子像钢针一样炸著。
这两兄弟,是李鸿章摩下最凶的两条恶犬。
当年剿灭捻军,这两兄弟那是杀红了眼。
所过之处,别说是反贼,就是稍微有点家产却不肯孝敬的富户,稍微有点姿色却不肯从命的民女,统统都被他们按上通匪的罪名,杀人越货,敲骨吸髓。
在直隶百姓眼里,这周家军比土匪还要可怕三分。
土匪抢完了还留条命,这周家两兄弟,那是连地皮都要刮三层的主儿。
「大哥,这京城里的那帮老爷们,怕是被吓破了胆了。」
周盛传把刀插回鞘里,端起酒碗灌了一口:「什么翼王回魂,什么长毛复活?那是扯他娘的淡!」
周盛波吐出一口青烟,露出一丝冷笑。
「老二,你还是太直。」
他放下烟枪,端起茶盏轻轻撇著浮沫:「这世上哪有什么鬼神?有的只是装神弄鬼的人。依我看,这八成是哪路吃了熊心豹子胆的响马,或者是会党那帮亡命徒,趁著京畿空虚,去礼亲王府发了笔横财。」
「嘿!要我说,这帮响马也是够种,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周盛传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不过,他们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惹到爱新觉罗家的头上。」
「不,老二,你应该感谢他们。」
周盛波阴恻恻地笑了:「你想想,自从平了捻乱,咱们兄弟在这天津卫闲了多少年了?整天跟那帮洋鬼子大眼瞪小眼,油水都快刮干了。这回好了,京城出了这么大的乱子,九门提督崇礼那个废物镇不住,太后老佛爷这才想起了咱们。」
「三河县,那是京畿的富庶之地。礼亲王府虽然被灭了,但那帮贼人抢了那么多银子,肯定跑不远。咱们这次去,名义上是剿匪,实际上嘛————」
「那就是去捡钱的。」
「灭了那帮贼,他们抢的金银财宝就是咱们的战利品;要是贼人跑了,咱们就在三河县搜查一番。那些地主老财,要是敢不配合————」
「那就按通匪论处!」
周盛传心领神会地接话:「咔嚓一刀,家产充公!」
兄弟俩对视一眼,同时爆发出一阵狼一样的笑声。
在他们眼里,这哪是什么凶险的平叛任务?
这分明就是老佛爷赏下来的一场饕餮盛宴。
至于那所谓的长毛余孽?
笑话。
他们手里可是有著五千条刚换装的洋枪,还有德国造的克虏伯野炮。
那帮只会装神弄鬼的土匪,就算真的有三头六臂,能挡得住开花弹?
「报!」
亲兵掀帘而入,单膝跪地:「回禀二位帅爷,标统马彪、千总赵德胜等几位大人在帐外求见。」
「这帮兔崽子,鼻子倒是灵。」
周盛传骂了一句,但脸上却全是笑意:「知道咱们要开拔了,这是赶著来送孝敬了。」
「让他们进来。」周盛波淡淡地说道。
不一会儿,几个身穿号衣的军官鱼贯而入。
他们手里都捧著沉甸甸的红布包袱,一进门就噗通跪倒。
「卑职给大帅请安!二帅请安!」
为首的马彪一脸谄媚地凑上前,将手里的包袱放在桌案上,顺手解开了红布一角。
昏黄的灯光下,几根灿灿的金条和一堆白花花的鹰洋露了出来。
「大帅,听说咱们要奉旨进京剿匪。卑职想著,这可是个露脸的好机会。卑职手底下的兄弟们也都憋坏了,想跟著大帅去京城见见世面,杀几个长毛,给咱们盛军长长脸。」
马彪一边说,一边偷眼看著周盛波的脸色:「这是一点小意思,给大帅和二帅添点茶水钱。」
周盛波用烟枪拨了拨那几根金条,眼皮都没抬一下。
「马彪啊,你小子倒是有点孝心。」
他慢条斯理地说道:「不过你也知道,这次进京,那是去天子脚下办事。名额有限,盯著这个先锋官位置的人,可不少啊。
「是是是,卑职明白!」
马彪赶紧又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面额一千两:「卑职家里也没什么底子,这是卑职那婆娘把嫁妆都当了凑出来的。只求大帅给个机会!」
周盛传在旁边嗤笑一声,抓起那张银票看了看,随手塞进怀里。
「行了,看在你小子平时还算机灵的份上,这次先锋营的右哨就交给你了。
记住了,到了三河县,眼睛放亮点。别光顾著杀人,得学会办事。」
马彪大喜过望,连连磕头:「谢二帅提拔!卑职明白!卑职一定把事儿办得漂漂亮亮的,绝不让二位帅爷空手而归!」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里,中军大帐简直变成了拍卖场。
一个个想借著剿匪名义去发财、去升官的军官们,争先恐后地送上自己的积蓄。
在清末的军队里,这就是规矩。
打仗是生意,升官是买卖。
你想去前线捞钱?那得先给主官交够了入场费。
周家兄弟来者不拒。
送得多的,不仅能得到好脸色,还能分到油水大的任务。
送得少的,免不了一顿臭骂,被安排去干苦力或者守辐重。
「这帮穷鬼,平时一个个叫唤没钱,这一动真格的,都能挤出点油水来。」
送走了最后一批军官,周盛传看著桌上堆成小山的金银,满意地拍了拍肚子:「大哥,这一趟还没出门,咱俩就先赚了个盆满钵满。等到了三河县,抄了那帮贼人的老巢,再刮一刮地皮,这下半辈子的养老钱算是有了。」
周盛波却还在低头数著银票,眉头微微皱了皱。
「那个新来的把总,叫什么来著?好像没来?」
「你是说那个赵长生?」
周盛传想了想:「那个看著老实巴交,三棍子打不出个屁来的家伙?哼,估计是个穷酸,拿不出钱来孝敬,不敢来了呗。」
「这种不懂规矩的人,留著也是个祸害。」
周盛波冷冷地说:「等到了前线,让他去当炮灰。」
就在这时,帐帘再次被掀开一条缝。
亲兵有些不耐烦的声音传进来:「赵把总,大帅都要歇息了,你这时候来————」
「求求您了,通融通融。我这真有急事。」
紧接著,一个穿著低级军官服饰、身材中等、长相极其普通的汉子走了进来O
「卑职赵长生,给大帅、二帅请安。」
这人正是加州死士,代号US——099,化名赵长生。
「哟,这不是赵长生吗?」
周盛传戏谑地看著他,像是看著一只闯进狼窝的兔子:「怎么著?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这个铁公鸡也知道来拜庙门了?」
赵长生浑身一抖,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
那布包看著就寒酸,还是块旧蓝布。
他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是几块碎银子,加起来顶多也就五十两。
周盛波瞥了一眼那点银子,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赵长生,你这是在打发叫花子呢?」
他用烟枪敲了敲桌子:「马彪刚才拿了五千两,换了个先锋官。你拿这几十两碎银子,是想让我给你安排个什么差事?去给马喂草吗?」
「不不不!大帅息怒!」
赵长生急忙道歉:「卑职家里穷,老娘常年吃药,实在是拿不出更多的钱了」
。
周盛传走过来,一脚踢翻了那点碎银子,银子滚得到处都是。
「穷你当什么兵?回家种地去吧!」
周盛传骂道:「滚!别在这儿碍眼!这次剿匪没你的份!」
赵长生并没有去捡地上的银子,而是慌了神,满头大汗地去摸内衣口袋。
「二帅息怒,二帅息怒!卑职这儿还有个传家的物件!」
他哆哆嗦嗦地从贴身处掏出一个发黄的红绸包。
或许是因为太紧张,又或许是被周盛传那凶神恶煞的样子吓破了胆,他在解开红绸包去取那只翡翠玉镯的时候,手指一滑。
一个精致的小信封被带了出来,掉在地上。
那只成色一般的玉镯,则被他紧紧攥在手里。
「这就是卑职家传的————」赵长生举著玉镯,一脸谄媚,却没注意地上的信封。
「慢著。」
周盛传接过那只玉镯,目光落在了地上的信封上。
信封口刚才摔开了,滑出了半张黑白照片。
在这个年代,照片本身就是稀罕物,更别提照片上露出的那半张脸,即便是在昏暗的油灯下,也白得晃眼。
「这是什么玩意儿?」周盛传狐疑地弯下腰。
「哎哟!这是卑职的私人物件,不值钱,不值钱!」
赵长生下意识地想要去抢那信封。
他这一抢,反而坐实了周家兄弟的怀疑。
「拿来吧你!」
周盛传手长力大,一把推开赵长生,将信封抓在手里,直接抽出了里面的照片。
原本漫不经心的目光,在触及照片全貌的一瞬间,猛地凝固了。
周盛传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
「大哥————你看看这个。」
周盛波见弟弟这副没出息的样子,皱著眉接过来扫了一眼。
只一眼,提督大人手里的烟枪也忘了吸。
照片上,是两个年轻姑娘。
左边的温婉如江南烟雨,右边的灵动似北国玫瑰。
在这军营里待久了,母猪都觉得清秀,何况是这种绝色?
「这是谁?」
赵长生似乎还在为照片被抢走而懊恼。
「回大帅,这是卑职的两个远房表妹,叫春莺和秋香。」
「名字倒是配得上这副皮囊。」
周盛波把玩著照片:「怎么以前没听你提过?」
赵长生苦著脸:「她们命苦,家里遭灾才来投奔卑职。可是卑职那点军饷,哪养得起这么两个大活人啊。正好前几天朝廷签了《华盛顿新约》,说是去加州做工给钱多,卑职没办法,刚托人给她们报了名,这两天就要上船走了。」
「放屁!」
周盛传一听这话,气得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送去加州?给洋鬼子糟蹋?那帮红毛鬼懂什么怜香惜玉!这简直是暴殄天物!」
周盛波也冷哼一声,将照片轻轻放在桌案上,却没松手,像是按住了猎物。
「赵长生,为了几两银子就把自家妹子往火坑里推,你这当哥的,心也太狠了。」
「卑职也是没办法啊!大帅,卑职没钱啊!」赵长生带著哭腔喊道。
周盛波眯起三角眼,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似乎在盘算著什么。
「行了,既然让本帅遇上了,这事儿就不能不管。肥水不流外人田,这两个丫头,本帅替你留下了。」
赵长生一愣,随即大喜过望:「大帅肯收留,那是她们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卑职这就回去,这就把她们给接进大营来,伺候两位大帅!」
说著,赵长生就要起身往外跑,一副急著献宝邀功的狗腿子模样。
「站住!」
一声冷喝,叫停了赵长生的脚步。
说话的是周盛波。
他把手里的翡翠玉镯随手扔回给了赵长生。
「你也算是老行伍了,这点规矩都不懂?」
周盛波阴著脸训斥道:「大营重地,又是临战之时,你把两个女人弄进来,要是传到李中堂耳朵里,你是想让本帅掉脑袋吗?」
周盛传也在一旁帮腔:「大哥说得对。这一进一出的,人多眼杂。万一被哪个御史言官参一本临阵纳妾,咱们兄弟还得惹一身骚。」
赵长生捧著被退回来的玉镯,一脸茫然无措,显得格外愚钝:「那依两位帅爷的意思,这可咋办?那船可不等人啊————」
「蠢货。」
周盛波骂了一句,转头看向弟弟:「既然这两个丫头还没上船,现在安置在何处?」
「回大帅,就在城外五里舖的一个小院子里,那是卑职租的。」赵长生老老实实地回答。
「五里舖?」
周盛波略一思索:「离这也就不到十里的地界,骑马一炷香的功夫。」
「大哥?」周盛传舔了舔嘴唇,有些按捺不住地搓著手。
周盛波站起身,理了理身上的官服。
「既然离得不远,咱们兄弟今晚就去体察一下民情。顺便,也帮你这表妹把把关,看看这去加州的名额,能不能给退了。」
说到这,兄弟俩对视一眼,同时发出一阵心照不宣的笑声。
在他们看来,这才是最稳妥的法子。
既不违反军纪带女人入营,又能神不知鬼觉地尝尝鲜。
更重要的是,这是他们自己的决定,而不是被一个小小的把总牵著鼻子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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