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算是释怀吧16(1/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几天后的一个晚上,林华凤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站在前世的那条江边,江水黑得像墨,翻涌着腥甜的冷气。易遥站在堤坝上,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旧校服,回过头来看她。女儿的脸不是前世最后一眼那样青白肿胀的,而是干干净净的,带着十七岁不该有的平静。
“遥遥。”林华凤叫她。
易遥没有说话。她只是看着林华凤,笑了一下。然后转身,像前世那样纵身一跃。林华凤扑上去抓她,手指穿过她的校服袖子,布料在指尖滑了一下,什么都没抓住。江水吞没了易遥的身体,连水花都没有溅起来。
“遥遥——”
林华凤从梦里惊醒,浑身冷汗。
卧室里很安静,月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她听见隔壁房间传来易遥均匀的呼吸声——女儿今晚在家住,明天白班。林华凤坐在床边,把脸埋进掌心里,大口大口地喘气。她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像有人在她胸腔里擂鼓。
她起身走到易遥的房间门口,轻轻推开门。易遥睡得很沉,被子裹得紧紧的,眉头舒展,嘴唇微微翘着,像在做一个好梦。床头柜上摆着那本翻旧了的《妇产科学》,旁边是那张银杏林的照片。照片里的易遥笑得那么灿烂,阳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照得整个人都在发光。
林华凤站在门口看了很久。然后她走回客厅,坐在沙发上,打开手机,翻出老三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消息只有几个字:“事办妥了。信已送进去。中间人说那家男人看了信,当晚把她打了一顿,用铁链拴在灶房里。林姐,这人这辈子出不来了。”
林华凤盯着屏幕看了很长时间。
然后她把消息删了。把老三的号码也删了。把通话记录全部清空。
窗外,北京的冬夜安静得像一块黑色的玻璃。远处的长安街流光溢彩,车灯连成一条绵延不绝的河。这座城市有几千万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自己的仇恨,自己的执念。林华凤只是其中微不足道的一个。她的恨很小,小到只装得下一个人。但她的恨也很重,重到压了她两辈子。
林华凤站起来,走到易遥房间门口,把门带上,关严。
客厅墙上的相框里,银杏叶还金灿灿地亮着。照片里的母女依偎在一起,背后是北大古老的飞檐和碧蓝的天。那是她们最光明的一天,也会是所有日子里最光明的一天。至于那些埋在深山里的、拴在铁链上的、烂在泥地里的暗处的事,就让它们永远留在暗处吧。
前世的债,这辈子还清了。
林华凤对着那张照片,轻轻说了一句只有自己能听见的话。
“遥遥,妈替你讨回来了。”
窗外的雪停了,整个北京城盖上了一层厚厚的白。干净得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
一个月后,林华凤回了一趟老街。
她是一个人回去的。易遥在协和医院接了一台重要的手术不能请假,而且林华凤也不想让女儿再踏进这条弄堂一步。有些地方适合告别,不适合故地重游。
老街还是那条老街,青石板路被磨得锃亮,梧桐树又粗了一圈。老陈还在开小卖部,老周还在开杂货铺,王阿姨家的收音机还在放苏州评弹,咿咿呀呀的,唱的还是《珍珠塔》。弄堂口那只橘猫懒洋洋地趴在老地方晒太阳,五年的时间在它身上只留下了更肥的肚子和更不屑的眼神。
林华凤先去派出所做了笔录。民警问她知道唐小米多少事,她说不知道——转学以后就没联系了,她家铺子忙得很,哪有空关心女儿班里一个不熟的同学。民警问那封信的事,她说她从来没给任何人写过信,可以验笔迹。民警没有再追问,客客气气地送她出门。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