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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4章 熟睡的丈夫(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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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碎片中携带的信息少得可怜,绝大部分已经在漫长的岁月中磨灭殆尽,但仍有几片残留着极模糊的画面残影。

他见到一座极为宏大的殿堂,墙壁由某种泛着幽光的黑石砌成,每一块石砖上都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

殿堂正中央,一尊身影背对着他,正缓缓回头。

只是就在此时,那残影却是在此处断裂,画面戛然而止。

像是一卷被烧断了结尾的胶片。

陈术眼中闪烁出一丝意外,随即化作了某种了然。

他此时却是有些明白,这些神异之地是如何诞生的了。

这哪里是什么自然形成的神异之地,分明是古神的葬身之处!

这些陨落了不知道多久的神灵,在很久很久以前的某一天倒在了这片土地上。

其身躯也许已经溃散,但是总有残留的一部分留存了下来,又经过不知道多少年灵性的滋生,最终便是转化为一处又一处的神异之地!

毕竟即便是普通的花花草草,真能活个千百年,也是早已经完成灵性诞生。

若是争到天命,晋升游神乃至于灵神,也并非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

那就更不用说这些古神的残留了。

在现世的这片土地之上,诞生与陨落了太多的神灵。

若是假以时日,这种神异之地上神灵的意志逐渐壮大,曾经陨落的古神,说不定便是能够重新复苏!

“原来如此。”

陈术心中念头流转,已然是想通了不少其中关窍。

怪不得大多数神异之地,只能够通过肉眼发现异常,残留着古神的意志虽然早已微弱得不成体系,但本质的位格还在,天然便能干扰甚至屏蔽任何形式的远程感知。

“能发现这其中异常的,除却我之外,一定是还有别人知道。”

陈术素来是不会小觑现世神师。

神性时代降临至今已有一段不短的年月,人类的发展速度堪称恐怖。

毕竟陈术之前还曾思考过,所谓古神从何处复苏。

那些只是在大劫之后陷入沉睡的古神,倒是可以静静等待其复苏之时,甚至于可以通过一些手段呼唤。

但是,大劫时陨落的神灵也不在少数。

这些神灵如何复苏?

现在看来。

那些陨落的古神并非真正彻底消亡,祂们的身躯溃散了,但溃散的碎片没有消失,而是散入了现世的各个角落,成为了这些神异之地的种子。

在这些种子的基础上,经过漫长的灵性滋生与意志凝聚,一部分古神便有可能通过这些残留的意志碎片重新拼凑出完整的神识,完成复苏!

神所虽然权势够盛,但终究不可能控制得了所有的世家。

一些底蕴深厚的大世家手中,恐怕也同样掌握着不少这样的神异之地。

“甚至于,不少世家之人恐怕都在暗中介入。”

“试图复苏曾供奉之神!”

而神所却只是在外围做监测,并不直接介入其中的核心。

那些被标记为管制区的神异之地,与其说是被保护起来的危险区域,不如说是一个个被严密监视的培养皿。

显然是……有人在下一盘大棋!

陈术心中暗叹。

即便他是感知正神,但是接触不到的信息就是接触不到。

没有为什么。

有些人有些事不是你实力够了就能知道的,只有走到一定的位置之后,某些信息才会主动向你敞开。

而每当他觉得自己好像足够了解这个世界的时候,这个世界就又会露出冰山一角,露出底下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海域。

这现世的水,的确还是太深了。

“不过……这湖泊的水也不知道够不够深。”

陈术喃喃自语了一句,身躯缓缓沉入湖底。

湖水越来越浓,墨绿色逐渐加深为近乎于黑的暗绿,湖底的淤泥极厚极软,落上去像是踩进了堆积了千万年的腐叶层。

水草滋生蔓延,密密麻麻地从淤泥中钻出来,在无光的环境中微微摇摆。

他在湖底盘膝坐下,水草在他四周形成了一道密密匝匝的屏障,从上方俯瞰的话,即便是使用科技手段进行探测,恐怕也无人能够想到,在这堪称剧毒的湖水底部,此时竟然端坐着一人。

“不知道是哪位神灵想要在此复苏。”

陈术闭上眼睛,感知权柄最后一次扫过整片湖泊:“不过这千百年积累……我陈术,便是笑纳了。”

他双眸彻底阖上,在漆黑的湖底开始自主催动胃部的消化司职。

湖泊底部,生命能量几乎要形成旋涡。

那些墨绿色的湖水以他为中心缓缓旋转起来,起初只有丈许方圆,旋即便扩散到十丈、百丈。

湖底沉积了不知多少年的腐殖层被这股吸力搅动,无数细碎的气泡从淤泥中翻涌而出,将本就昏暗的湖底搅得一片混沌。

那些原本附着在石缝间的暗绿色水草,在这股生命能量的牵引下无风自动,叶片齐齐转向陈术的方向,像是在向一尊降临于此的生命之主俯首称臣。

而那属于陨落古神的、沉睡了不知多少年的残余意识——在这股蛮横的吞噬之力面前,就像是双人床上熟睡的丈夫,迷迷糊糊地感觉到有什么声音正在颤抖叫喊,却连挣扎的力气都使不出来,只能在睡梦中发出几声无人听见的呓语,然后便被更深的黑暗吞没。

无能为力。

……

此时。

湖面上,无风起浪。

监测站的仪表盘上,能量浓度的读数开始稳步攀升。

监测站的值班室里,几个监测员正围着仪表盘面面相觑。

“怎么回事?”一个年长些的监测员皱着眉头,用手指敲了敲仪表盘的边缘,屏幕上的数值还在往上涨,“能量浓度怎么突然集中了?是不是感应桩又出故障了?”

“不像是故障。”旁边一个年轻人凑过来,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调出湖岸几个感应桩的实时数据,“你看,四个桩子的读数都在同步攀升,方向指向湖心偏东南。如果是设备故障,不会四个桩子同时出问题。”

“湖心偏东南?”年长监测员直起身来,透过值班室的窗户朝湖面望去。晨雾已经散了大半,湖面上波光粼粼,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除了湖心那片水域的颜色似乎比往常更深了一些,墨绿得近乎发黑。“那边的感应桩上周才校准过,数据应该没问题。”

“要不要上报?”年轻人问。

年长监测员沉吟了片刻,又看了一眼屏幕上仍在攀升的曲线,摇了摇头:“先记录,按常规异常处理。这种波动幅度还在甲等下级别的正常波动范围内,达不到紧急上报的阈值。等下午换班的时候再采一次水样,对比一下数据再说。”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让大家退到五十米外,今天的所有近岸作业全部暂停。不管是不是设备问题,安全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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