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4章 龙血虫的仙虫劫(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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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血虫趴在虫界角落的岩石上,第十八枚龙鳞成形之后已经过了整整一天。梧桐蜕羽枝的法则碎片在它血脉里像一把钝刀,一寸一寸地刮过每一根血管壁。每刮一寸,龙血虫的肌肉就抽搐一下,翅芽上嵌着的龙鳞跟着发出一阵细密的金属摩擦声。
王铮盘腿坐在炼器棚外的碎石地上,灵识沉在虫界里盯着龙血虫的血脉融合进度。七成。从他上次查看到现在过了不到一个时辰,融合进度推进了一成。按这个速度,剩下的三成还需要至少三个时辰。
他把灵识从龙血虫身上移开,扫了一遍其他虫室。噬秽虱的卵囊已经有小半开始蠕动,卵壳上那道极淡的紫色纹路在蠕动中一明一暗,第一批幼虫估计再有两三个时辰就能破壳。沙金蚁后的产卵进度比预期的快了一点,腹部末端的蚁卵已经排到了最后一颗,卵壳表面的金属光泽正在从淡金色往亮金色过渡,这是蚁卵成熟的标志。
三件事的进度都在往前推,但能不能在噬灵尊者动手之前全部完成,谁也不敢打包票。
混天棒杵在脚边的碎石地上,棒身被晨光照得发暗。王铮伸手摸了摸棒头上那两根骨爪前臂骨的接缝处,接缝平滑得摸不出任何拼接痕迹。无色火烧了一天一夜不是白烧的。他试着握紧棒柄,腕骨表面那层硬膜立刻绷紧,把腕关节锁在一个最稳定的角度上。
“王铮。”厉海山的声音从营地东边传过来,“过来看看这个。”
王铮站起来,把混天棒留在原地插在碎石里,走到营地东侧的哨位。厉海山站在一块凸出山体的岩架上,单手提着定海环,另一只手指向东侧河谷方向。晨雾已经完全散了,河谷里的寄生军团阵型看得一清二楚。
轻装傀儡方阵被砸烂之后,噬灵尊者没有再派新的傀儡填上来。河谷里的寄生军团往后退了五里,在河谷对岸重新列阵。但这次列的不是进攻阵型,而是一个巨大的环形阵。上千具寄生傀儡面朝外围成一个圆圈,圆圈中心正在搭建一座祭坛。
祭坛的基座是用黑渊矿道里挖出来的墨晶矿石垒的,已经垒了三层,每一层都嵌着密密麻麻的血祭符文。十几个寄生修士正在往祭坛顶上搬一块磨盘大的血祭晶核,晶核表面布满了暗红色的血管状纹路,每一条血管都在缓慢搏动,像是活物的心脏。
“他在建传送阵。”厉海山说,“不是投影的传送阵,是实体的。那块血祭晶核的灵力浓度比之前所有投影的晶核加起来都高。”
王铮的灵识扫过那块晶核,瞳孔微缩。确实不是投影晶核。投影晶核是暗红色的,透明度高,里面只有血祭灵力的残留波动。这块晶核是深红色的,完全不透明,内部有一股极其凝练的本源灵识波动——是噬灵尊者自己的本源灵识核心。他要建的传送阵不是用来传送投影的,是给他本体亲自入阵用的。
“投影入阵和本体入阵有什么区别?”厉海山问。
“投影入阵打散了只是损失一缕本源灵识,本体入阵打散了就是真的死了。”王铮盯着那块晶核,“他敢把本源灵识核心搬上祭坛,说明他认定自己不会死。”
“为什么?”
“因为他把我们所有人的战力都算透了。”王铮说,“海龙战力恢复不到八成,敖苍还在外围清寄生军团,老狐王少一条尾巴,剑老人剩两剑,我才渡劫初期。纸面上算,我们加起来也不够他本体加六道投影打的。”
“纸面上算不够,实际呢?”
“实际得看未来十二个时辰能多出几张牌。”王铮收回灵识,“龙血虫突破仙虫阶是一张,噬秽虱幼虫孵化是一张,沙金蚁后恢复产卵是一张。这三张牌全部到位之前,纸面上的账和纸面上一样。”
厉海山把定海环往岩架上一顿,一万六千斤的重量砸得岩架裂纹又多了几道。“那他建传送阵要多久?”
“祭坛四层垒完、血祭晶核激活、空间通道稳定——至少六个时辰。”王铮说,“六个时辰之后他的传送阵建好,但本源灵识还要十二个时辰才能完全恢复。他会在传送阵里等本源灵识恢复完毕再启动传送。也就是说,真正本体入阵的时间是十二个时辰之后。”
“你不是说他虚张声势说的是八个时辰吗?”
“噬魂虫幼虫确认过了,他体内的本源灵识恢复进度确实需要十二个时辰。八个时辰是他故意说短的,想逼我们提前动手,好在他的主场矿道里打。”王铮顿了顿,“我没上钩。”
厉海山咧嘴笑了一下。那笑容谈不上开心,更像是一个老兵在战场上听到敌军算计落空时习惯性的反应。他把定海环从岩架上拔起来扛在肩上,说:“那现在就是等。”
“等。”王铮说。
等的过程中发生了几件事。
第一件事是赵平把体修傀儡骨甲碎片最后一点残渣碾成了粉。不是用锤子碾的,是用无色火烧成灰之后用灵识磨成粉末,细到可以悬浮在空气中。他把这些粉末掺进虫皇宗弟子们用的阵旗里,十二面阵旗的旗面多了薄薄一层骨质涂层。赵平把阵旗交给石头的时候说,这层涂层能让阵旗在绝天阵里多撑三成时间。石头接过去一句废话没说,扛着阵旗就下山去换防了。
第二件事是佘婆婆拐杖上的三只太古遗种幼虫完成了第一次蜕皮。蜕皮过程很短,不到半炷香。蜕下来的旧皮是半透明的,还保持着幼虫原来的形状,六足和口器的轮廓清清楚楚。新生的幼虫体型比原来大了一圈,口器从针状变成了钩状,吞食能力翻了一倍。佘婆婆用指尖碰了碰其中一只幼虫的脑袋,幼虫张开钩状口器含住她的指尖,含了三四息才松开。佘婆婆抬起眼看了王铮一眼,没说话,但眼神里的意思是:六天到了,这三只小东西能吞渡劫期以下的寄生标记了。
第三件事是海龙回来了。
海龙从星陨山东侧外围飞回来的时候,整座星陨山的碎石地面都在微微发颤。九千年封印在他身上留下的痕迹还没完全消退,龙躯上的鳞片有大半还是暗灰色的,只有脊背上那排主鳞恢复了淡金色的光泽。他的龙角断了一截,是九千年前被封印时打断的,断口处参差不齐,像被什么钝器硬生生砸断的。
他落地之后化为人形,走到营地中央的火堆旁边坐下来。敖苍跟在他后面,龙骨长枪扛在肩上,枪尖上还滴着寄生傀儡体内淌出来的暗红色脓液。
“外围的寄生军团清了七成。”海龙的声音低沉沙哑,像两块礁石互相摩擦,“剩下三成退回了矿道。本座的战力恢复到八成,你那些小虫子确实有用——寄生残留清掉之后,经脉里的灵力流速快了将近一倍。”
“前辈体内的寄生残留是九千年前被封印时种下的,和噬神宗的寄生标记不是同一个体系。”王铮说,“噬秽虱能清除说明两者的底层寄生法则是同源的。这印证了晚辈之前的推测——噬神宗的寄生术是从灵噬道的灵虫寄生术演变来的。”
“灵噬道。”海龙咀嚼着这三个字,龙瞳里闪过一丝极其隐晦的波动,“九千年前封印本座的那个存在,用的就是灵噬道的术法。”
王铮的瞳孔猛地一缩。
“前辈之前没提过这个细节。”
“之前没想起来。”海龙说,“九千年封印让本座的记忆有不少残缺。你那些小虫子在清理寄生残留的时候,顺带清理了一部分盘踞在识海外围的寄生碎片,有些记忆就跟着恢复了。”
“封印前辈的是谁?”
海龙沉默了很长时间。营地中央的火堆烧得噼啪响,火星溅到他手背上,他连眼皮都没动一下。
“不是四象天的修士。”海龙最终开口,“是庚六九三的本地修士。渡劫巅峰,虫修。他用的术法和你们现在对抗的噬神宗确实是同源的——但比噬神宗更原始,更接近灵噬道的本源。封印本座的时候他说过一句话——‘等建造者的门打开,自然会有人来放你出去。’”
建造者的门。王铮把这三个字和之前得到的碎片拼在一起。封天印是建造者留下的最后屏障,防的不是仙界而是四象天。封印海龙的人知道封天印的存在,知道通道会重新打开,甚至知道几千年后噬神宗会来。这不是一个散修能知道的信息量。除非他和建造者文明有直接关系,或者本身就是建造者文明留下来的守门人之一。
“前辈还记得他的长相吗?”
“不记得了。”海龙摇头,“他的脸被一层灰雾遮着,灵识穿不透。但本座记得他腰上挂着一块令牌,令牌的形状和你之前拿出来的那块墨绿色传讯晶石很像。颜色一样,材质差不多,只是令牌更大——巴掌大。”
王铮从袖口夹层里掏出那块传讯晶石。墨绿色的晶体在火光下泛着幽幽的暗光,底部的裂痕边缘还残留着永冻荒原方向的灵力气息。他把晶石举到海龙面前,海龙低头看了一眼,龙瞳里炸开一道极细的金色电光。
“就是这个材质。”海龙的声音压得很低,“同一种东西。”
营地里安静了三四息。老狐王从营帐里走出来,八条尾巴在火光里投下长长的影子。他走到王铮身边,低头看了看那块晶石,说:“传讯晶石的接收方在永冻荒原。假昆虚在永冻荒原清理守护光膜的后门。你刚才说海龙被封印的时候,那个虫修提到了建造者的门。这件事和永冻荒原脱不了关系。”
“不止。”王铮把晶石翻过来,露出底部那个炸裂的符文,“接收方主动切断了空间节点,手法是渡劫后期以上的空间法则造诣。能有这种空间造诣的人,在庚六九三不超过三个。一个是裂宇金螟成虫——它不是人。一个是辰星子——他一直在阵眼。剩下一个是谁,谁就是接收方。”
“母巢。”厉海山吐出两个字。
母巢——噬神宗潜伏排位第一,身份完全不明。但有一个细节对不上:噬神宗的修士用的是血祭和寄生标记,而传讯晶石上的符文和封印海龙的虫修用的是同一套建造者文明的技术。母巢如果是噬神宗的人,为什么要用建造者的技术传讯?除非母巢根本不是噬神宗的人,或者噬神宗内部本身就分成了不同的派系。
“先不管母巢。”王铮把晶石收回袖口夹层,“不管他是谁,他主动切断空间节点说明他不想被追踪。短时间内不会主动来找麻烦。眼下最要紧的还是十二个时辰之后的决战。”
海龙抬头看了王铮一眼:“你有把握?”
“没有。”王铮说,“但晚辈从来不打有把握的仗——有把握的仗不需要算账。没把握的仗才要算,算到每一张底牌都用在该用的地方。”
海龙没有再问。他是活了一万多年的老龙,见过太多拍胸脯保证必胜然后死得不明不白的修士。王铮这种直接说“没把握”的态度反而让他觉得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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