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信与契约（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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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家伙……”蝴蝶忍低声说了一句，语气听不出是嗔怪还是感动，手指轻轻抚过一封封信件的封蜡印章，感受着那陌生的、却属于她的纹路。
窗外，暮色四合。
大客厅里，热锅还在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满桌的信件在烛光下泛着奢华的光泽。
而那个引发这一切的人，还不知道在哪里潇洒，大概正得意洋洋地想着“今天又能躲过一劫”。
蝴蝶忍眯了眯眼，嘴角微微上扬——等他回来，有得问了。
说曹操曹操到。
廊下传来轻快的脚步声，伴随着一声心满意足的感叹：“嗨呀——后山温泉实在是太舒服了！这个天泡温泉，简直就是人生极乐啊！”
众人齐刷刷地转过头。
先生站在门口，脸上戴着那张标志性的、表情滑稽的波波塔塔维奇面具，头发还有些微湿，显然刚从温泉回来。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灰色常服，整个人透着一股泡完热水澡后的慵懒和惬意。
然后，他注意到满桌的人，没有一个在动筷子。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表情各异——有同情，有幸灾乐祸，有“你自求多福”的微妙暗示。
他身后，善逸默默往祢豆子那边挪了挪，给她让出更大的“观战”空间。
炭治郎低下头，假装在研究碗里的米饭。伊之助难得安静，因为他妈掐了他一把。
香奈惠端着茶杯，嘴角微微翘起，一副“我不说话我就看看”的模样。
香奈乎则面无表情地夹了一块萝卜，嚼得很认真。
而蝴蝶忍，坐在桌子的最里侧，面前摊着几封拆开的信，手边还摞着那半米高的、没拆完的“臣服书”。
她抬起头，看向门口那个刚刚“潇洒”回来的男人，紫眸弯成月牙，脸上绽放出一个甜美得令人脊背发凉的微笑。
“回来了？”她的声音轻柔得像春天的风，“温泉舒服吗？”
他本能地感觉到气氛不对，脚步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桌上那堆显然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信件，以及众人那“你完了”的表情。
面具下的笑容开始有些僵硬。
“呃……挺、挺舒服的……”他的声音越来越小，“你们……怎么不吃饭啊？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蝴蝶忍没有回答。她只是从桌上拿起一封信，用两根手指捏着，冲他晃了晃，动作优雅得像在展示一件艺术品。
“先生，”她的语气依旧温柔，“能不能告诉我，这些……是什么？”
他盯着那封信——准确地说，是盯着信封上那枚暗红色的蜡封印章。那顶王冠、那只展翅的鹰、那繁复的几何图腾。
“……哦。”他发出一个干涩的音节。
“哦？”蝴蝶忍重复了一遍，笑意更深，“就‘哦’？”
“那个……”他干咳一声，试图转移话题，“就是……一些礼节性的问候……你知道的，那边的人比较……热情……”
“礼节性的问候？”
蝴蝶忍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信，念出上面翻译好的日文。
‘至高的卡撒特尔二世，吾等谨以最卑微之心，献上永恒的忠诚，愿您的王冠与日月同辉，您的疆土与天地共存’——这是礼节性的问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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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里安静得能听到炭火噼啪的声音。
善逸偷偷吸了一口凉气。伊之助瞪大了眼睛——虽然没人看得见。炭治郎的筷子掉了一只。香奈惠的茶杯悬在半空。
先生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还、还有呢？”他试探性地问。
“还有？”蝴蝶忍把信放下，又拿起另一封，语气平淡得像在读天气预报。
“‘恭贺卡撒特尔二世大婚，吾等虽远在万里之外，亦感同身受，特献上薄礼清单附后，望陛下笑纳’——这一封后面跟了三页的礼物清单。
还有这封，‘臣等听闻陛下即将诞下继承人，惶恐之至，连夜赶制祝福文书，愿小王子小公主安康’。”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笑容越来越甜：“先生，我什么时候‘即将诞下继承人’了？我自己怎么不知道？”
客厅里的空气凝固了。
他站在门口，感觉自己的脚像是被钉在了地板上。
他忽然无比后悔今天为什么要去泡温泉，为什么不早点回来，为什么不在信箱出现第一封信的时候就坦白从宽。
“那个……”他的声音虚弱得像刚出生的猫，“我……我也没想到他们会这么积极……我就随便通知了一下……”
“随便通知了一下？”蝴蝶忍站起身，拿起那摞信，朝他走过去，每走一步，他就感觉自己的生存空间被压缩一分。
“就……写了封信……”他后退一步。
“写了封信？”她再进一步。
“就……说我要结婚了……”他又退一步，后背已经抵上了门框。
“说你要结婚了？”
她停在他面前，仰起头，紫眸里倒映着他那张滑稽的面具，和面具后那张已经僵掉的脸。
“先生，你是不是忘了告诉我——你到底是‘通知’了多大的范围？”
他张了张嘴，面具下的表情已经生无可恋。
“就……整个……”他小声说。
“整个什么？”
“……整个大陆。”他的声音几乎听不见了。
客厅里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窃笑。
善逸把脸埋进祢豆子肩头，肩膀一抽一抽的。
炭治郎终于捡起了筷子，但手还在抖。
伊之助发出“噗噗噗”的憋笑声，被他妈担忧的看了一眼才消停。
蝴蝶忍深吸一口气，把手里的信重新放回桌上，转身走回自己的位置坐下。
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已经凉了的萝卜，放进嘴里，慢慢嚼了嚼。
“先吃饭。”她说，语气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吃完再说。”
他站在原地，愣了三秒，然后以最快的速度窜到她对面坐下，拿起筷子，低头猛扒饭。一句话都不敢多说。
大客厅里重新响起了碗筷声和窃窃私语。炭火暖融融地烧着，热锅的蒸汽白茫茫地升腾。
蝴蝶忍慢条斯理地吃着饭，紫眸时不时瞟一眼对面那个恨不得把头埋进碗里的男人。
桌上的那摞信，在烛光下安静地散发着异世界的奢华光泽。
待会有得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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