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7章 种子的第一天（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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啾啾看着他。“你干嘛？”
克罗姆把容器收好。“带回去。浇‘蓝’。”
啾啾笑了。“你早上不是浇过了吗？”
克罗姆站起来。“再浇一次。今天第一次浇水，得隆重。”
啾啾没忍住，笑得更大声了。“克罗姆，你对‘隆重’的定义就是浇两次水？”
克罗姆想了想。“三次也行。但容器太小，装不下三次的量。”
啾啾放弃追问。她在心里想：克罗姆·铁砧，地球复苏第十五天，对“隆重”的定义是“浇两次水”。建议写进佣兵工会的礼仪手册，作为“如何用最少行动表达最大诚意”的经典案例。她把这个想法存进“克罗姆的歪理”文件夹，和“隔天来一次”放在一起。
啾啾和克罗姆在溪边坐了很久。啾啾看着苔藓，克罗姆看着溪水。太阳从头顶慢慢滑到天边，浅蓝色的天空变成了橙红色。
啾啾忽然说：“克罗姆，你说，三百年前的人，也这样坐在溪边看日落吗？”
克罗姆想了想。“可能吧。但他们看的太阳，不是我们这颗。”
啾啾点头。“嗯。他们的太阳，叫太阳。我们的，叫归途。”
克罗姆沉默了一秒。“名字不一样。但光是一样的。”
啾啾转头看他。“克罗姆，你今天怎么老说这种话？”
克罗姆看着远处的落日。“可能是因为，今天种了第一颗种子。”
啾啾没说话，继续看落日。她在心里想：克罗姆·铁砧，地球复苏第十五天，第一次主动感慨人生，理由是“今天种了第一颗种子”。建议写进佣兵工会的哲学手册，作为“种地如何改变一个人”的实证案例。
回到基地已经是晚上了。啾啾先去温室，给“蓝”浇了第二遍水——用克罗姆从溪边带回来的那半容器水。水渗进土里，土壤的颜色又深了一点。啾啾蹲在那里看了五分钟，确认“蓝”没有发芽，然后站起来，拍拍膝盖，走了。
克罗姆在温室门口等她。“发芽了？”
啾啾摇头。“没有。”
克罗姆点头。“明天再来看。”
啾啾笑了。“你终于不说‘隔天’了。”
克罗姆理直气壮：“第一天，得天天来。以后隔天。”
啾啾不跟他争了，朝生活区走去。她在心里想：克罗姆·铁砧，对种子的关爱方案最终确定为“第一天天天来，以后隔天”。建议写进佣兵工会的园艺手册，作为“如何用数学优化关爱频率”的经典案例。
生活区的长桌上，陈晚端着一盘新烤的饼干，正在分给大家。啾啾拿了一块，咬了一口，是甜的，带着一点咸，像地球的溪水。
陈晚看着她。“今天种了第一颗？”
啾啾点头。“嗯。叫‘蓝’。”
陈晚笑了。“好听。谁起的？”
啾啾指了指身后的克罗姆。克罗姆正在拿饼干，听见自己的名字，手顿了一下，但没抬头。
陈晚看着他，笑得意味深长。“克罗姆，你还会起名字？”
克罗姆把饼干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随便起的。”
啾啾在旁边补充：“他说是因为‘天空的蓝，地球的蓝，我眼睛的颜色’。”
克罗姆差点被饼干噎住。他瞪了啾啾一眼，但啾啾已经转头去拿第二块饼干了。
陈晚笑得更深了。她在心里想：克罗姆·铁砧，会修船，会起名字，会嘴硬。建议写进微光议会的“最可爱成员”候选名单。但她没说。说了克罗姆以后就不敢来拿饼干了。
李维从数据屏前抬头。“第一颗种子已入土。根据播种者文明提供的生长参数，预计发芽时间在三到九十天之间。”
啾啾紧张地问：“九十天？”
李维点头。“不同文明的种子，生长周期不同。‘蓝’的数据不足，无法精确预测。”
啾啾沉默了一秒。“那我会等。九十天，很快。”
克罗姆在旁边说：“九十天，够我修好几条船。”
啾啾看他。“你修船要九十天？”
克罗姆想了想。“修一条船，三天。九十天，能修三十条。”
啾啾笑了。“那你修三十条船的时候，‘蓝’就发芽了。”
克罗姆没说话，继续吃饼干。他在心里想：九十天，三十条船，一颗种子。船修好了能飞，种子发芽了能看。飞走的东西，会回来。发芽的东西，会一直在。他忽然觉得，种种子比修船划算。但他没说。说了啾啾又要笑。
深夜。啾啾一个人坐在观景窗前。窗外，那颗灰褐色的星球在转。赤道区的那片苔藓，在月光下微微发光。很小，很远，但她看得见。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今天，这双手种下了第一颗种子。明天，后天，大后天，每一天，都会有一颗。十二万颗，十二万天，三百二十八年。她忽然觉得，三百二十八年，不长。因为每天都有事做。每天都有期待。每天都有种子在土里，等着发芽。
她轻声说：“蓝。晚安。”
窗外没有回应。但她知道，那颗种子听见了。
第二天清晨，啾啾又去了温室。土还是那块土，没有发芽。她浇了水，蹲着看了十分钟，然后站起来，拍拍膝盖，走了。
克罗姆在温室门口等她。“发芽了？”
啾啾摇头。“没有。”
克罗姆点头。“明天再来看。”
啾啾笑了。“今天不说‘隔天’了？”
克罗姆理直气壮：“第二天，也得天天来。”
啾啾没忍住，笑得更大声了。她在心里想：克罗姆·铁砧，对种子的关爱方案第二天更新为“第二天也得天天来”。建议写进佣兵工会的园艺手册，作为“嘴硬成员如何逐步放弃原则”的经典案例。
……（第777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