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36 章 换一条(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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檐归看着乘雾的手指,然后他低下头,把自己的手举起来,照着那个样子掰。
拇指扣下去,食指伸直,中指压无名指,他的手指僵住了。
中指压不下去。不是不会,是手指练了太久,关节已经僵了,弯不过那个角度了。
他咬着牙,用另一只手去掰,掰了一下,没掰动。又掰了一下,手指发出一声极轻的、关节摩擦的声响。
乘雾一把抓住他的手腕。“行了。”
檐归抬起头,看着乘雾。
有倔,有急,有不服,还有一种他自己大概都不知道的、深深的怕。
“师父,我再练练就好了。”他,声音里带着一点恳求。
乘雾握着他的手腕,没有松。
他看着檐归那双被朱砂染红的、裂了口子的手,看着那些茧,看着那些血丝和朱砂混在一起的红。他的胡子抖了一下。
“女娃娃,”他转过头,看着白未晞,声音里带着一种很少从他嘴里听到的东西。
不是豁达,不是通透,是一个老人看着自家孩子往墙上撞、却拉不住的无力,“你这孩子可怎么办。”
白未晞站在门口,看着檐归。檐归手被乘雾握着,可他的眼睛还盯着桌上那块空荡荡的木板。
他的嘴唇微微动着,像是在默念什么东西。他的脚边堆着那些揉成团的黄纸,朱砂从纸团的缝隙里透出来,红红的,像一簇一簇的、没有燃尽的火。
闻澈站在旁边,空濛濛的眼睛朝着檐归的方向。
白未晞走进灶房,在檐归对面坐下来。看着他的脸。
“檐归。”
檐归的目光从木板上移开,在她脸上。
那双眼睛里还带着方才那些东西。
倔,急,不服,怕。可除了这些,还有疲惫。深深的、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疲惫。他已经很久没有好好睡过了。
白未晞看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她开口了。
“这条路走不通,可以换一条。”
檐归愣了一下。“什么?”
“乘雾教你的这些东西,”白未晞,声音平平的,“符箓,手诀,缚灵术。你学不会,不是你不够用功。是你的气脉不适合走这条路。”
檐归的手在乘雾掌心里动了一下。“我……”
“你练了这么多天,”白未晞没有让他下去,“练到手指出血,练到关节僵死,练到闻澈端来的面坨了你都看不见。你学会了几个诀?”
檐归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话。
“一个都没有。”白未晞替他了。
檐归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暗了一下。就那么一下,快得几乎看不见。可素衣看见了。闻澈也看见了。乘雾也看见了。
“可我是道士。”檐归。他的声音不高,可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素衣没见过的倔。
“我长在这座观里,师父收我做了弟子。我是道士。道士就该会这些。不会这些,我算什么道士?”
乘雾握着他手腕的那只手微微紧了一下。
白未晞看着他,深黑的眼睛里映着灶房里的灯火。
“你师父教你的第一样东西,是《千字文》。不是符箓,不是手诀,是识字。”
白未晞的声音不高不低,不急不缓,“他教你,是因为想让你识字,明理,是因为他觉得你该学。不是因为你得当道士。”
檐归愣住了。
“你来了快十年。”白未晞,“观里哪一样活不是你干的?砍柴,挑水,扫地,煮饭,晒草药,修屋顶,补衣裳,招呼香客。这些是道士的本事吗?不是。是你干了,这座观才能转。”
她顿了顿。
“你把这些都干好了。”
“你照顾闻澈,照顾了快十年。”白未晞,“她走路是你牵的,她看不见的是你讲给她听的。这些是道士的本事吗?”
檐归没有话。
“你把这件事也干好了。”白未晞。
灶房里很静。油灯的火苗跳了一下,又稳住了。
闻澈站在旁边,空濛濛的眼睛朝着檐归的方向,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你什么都能干好,唯独画符掐诀干不好。”白未晞看着他,“那就不干。”
檐归的喉咙动了一下。“可是……”
“没有可是。”白未晞,“一条路走不通,就换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