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73 章 不能回（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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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将近，王老爷站在那儿，手足无措。

五年。

让这女子留在王家，给聚宝上香，洒扫他生前住的院子。

不是媳妇，不是殉葬，顶多就是个……奴婢？

或者都算不上。

那笔聘银不是数，但倒也不至于令他耿耿于怀割舍不下。

仙姑是有真本事的，这点他早已确信。

只是……

王老爷缓缓出声道，“仙姑，那……那如此这般，我们家就能好了吗？”

白未晞的视线在他脸上。

“你指什么好？”

“就是……就是家宅安宁，还有……还有我那两个儿子，往后能顺顺当当的，家业也能……”

他着着，声音越来越低。

“其他的我不知道，但我确定这样他能安生。”白未晞打断了他后边的话，声音平平淡淡的。

王老爷一怔，这些时日以来，脑子里都充斥着的是给儿子找个伴，也算有个交代。有了交代，有块风水宝地，便能护佑他家越来越好。

可若是他做的这些连儿子死后的安生都没有，更谈何其他？！

想到这里，王老爷再无犹疑。

“就按仙姑的办！”

村民们看着这一切，好一会儿没人动弹。

最后还是那几个婆子先回过神来。她们互相看了一眼，轻手轻脚地走到郝二妮跟前，伸手扶住她的胳膊。

这回没人再拽她，也没人再绑她，只是扶着。

郝二妮激动之下，竟直接晕了过去。几个婆子连忙将她带向后院。

嫁衣的裙摆拖在地上，沾了泥土和草屑。

但没关系，那身嫁衣，很快就会被换下来。

……

院子里的人渐渐散了。

那些来喝喜酒的村民，三三两两地往外走。

没人再划拳，没人再笑，就连走路的声音都比来时轻了许多。

有人回头看了一眼那口扎着红绸的棺材，又赶紧收回目光，低着头走了。

付老二端着酒碗愣在那儿，被旁边的人拽了一把，也浑浑噩噩地跟着往外走。

灶房的烟火熄了。厨子们收拾着锅碗，动作很轻。

马成道抱着他的罗盘，站在角里，最后叹了口气，把罗盘塞回布袋里，低着头走了。

他的背影，在月光下佝偻得厉害。

王老爷还站在原地。

他一直站在那儿，看着那口棺材，一动不动。

人们走了，身边的酒桌空了，碗筷狼藉，可他一概看不见。

他只是看着那口棺材，看着棺材上扎着的红绸，想着那个再也看不见的儿子。

三个月。

他把儿子锁在屋里三个月。

他派人守着门窗，不让任何人进去。

他不许他去见他中意的那个姑娘。

然后儿子用一把匕首，刺进了自己的胸口。

王老爷忽然想起儿子时候的样子。

五六岁，扎着两个揪揪，在院子里跑来跑去，喊着“爹，爹，你看我抓的蛐蛐”。

那时候儿子什么都跟他。

后来呢？

后来他娶了续弦，有了两个儿子，忙着操持家业，忙着盘算未来，忙着……把大儿子锁在屋里。

他多久没跟儿子好好过话了？

他多久没叫过他的名字，只是喊他“傻子”？

王老爷的眼泪流了下来。

没有声音，就那样流下来，顺着脸上的沟壑，一滴一滴在地上。

他往前走了两步，伸出手，放在棺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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