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女生言情 > 黄袍加身 > 第362章 如鱼得水

第362章 如鱼得水(2/2)

目录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是,想买解白盐,要色白、粒整。」

「此盐有两个出处,东南?还是西北?」

「中条阴麓,池泽所结。」

「客官有官引?」

「池里捞的,不凭引。」

「既是懂行人,请入内堂。」

萧弈进了内堂,既不点明身份,也不问对方姓名,只道:「近来有新货吗?」

「汾州防御使董希颜移镇沁州,昨夜已然赶到。」

「董希颜的信报有吗?」

「有。」

萧弈接过一张纸条看了眼,上面内容很少,只有寥寥数句。

「董希颜,年四十,身长中平,面微黑,性沉毅寡言,有子二人,质居太原。其人久在河东军前,谙练边事,以持重着称,自到任汾州缮甲兵、修城隍,抚士卒,境内以安。」

看过,萧弈低声道:「传信回去,召细猴到城外乱柳沟接应。」

「换个地方落脚,随时留意此处情形,看河东是否查抄、窥探此处。」

「出事了?」

「还不知道,小心为上。」

只说了这简单的两句话,萧弈便离开了。

往回走了一段,见范超、王灵芝正从一个摊子站起来。

萧弈向他们点了点头,道:「准备一下,明日一早,我们就离开。」

「司………」范超讶道:「郎君不是答应了那个张县尉,要给他当贼曹掾吗?」

「怎麽?真当我会留下为吏?」

「是小人多嘴。」

萧弈什麽都没说,采买了一些生活用具、文房四宝。

耶律观音问道:「既然要走了,买这些做什麽?」

「这就是演技了。」

「哦。」

转回了铜鞮县衙,远远地,有衙吏看到他们,立即转身奔走,不一会儿,张昭敏快步而出。「郭郎。」

「少府。」

「你去了何处?我还当你不辞而别了。」

「岂敢如此无礼,不过是去采买了些物件,熟悉环境。」

「何必亲自去?一些杂事,遣县吏便是。」张昭敏擡手一擡,道:「我想邀郭郎一同过午,如何?」「求之不得。」

与下属边吃边谈,萧弈主政时也有这样的习惯。

他觉得与张昭敏有些地方挺像的……唯独眼界不一样。

到了庑房坐下,膳食已摆好,张昭敏那份颇为清淡,给萧弈的那份则多了几块肉。

张昭敏食慾不太好,吃了两口,放下筷子,笑道:「有个好消息,郭郎可知我今日去了何处?」萧弈目光看去,见他官袍、官帽规整,胡子也修过。

他沉吟道:「少府莫非是去见了某位重要人物?新任县令,或新任刺史?」

「虽不中,亦不远矣。」张昭敏惊叹道:「郭郎真乃神思敏捷之人啊!」

「不中吗?」

萧弈低头沉思着,道:「不是刺史……汾、沁防御为一体,那难道是防御使亲至。」

「正是。」张昭敏抚掌,赞道:「了得,仅此一言,可见郭郎之不凡。对了,我还没请问过你的家世?」

「我祖籍山东,家父曾在家中抗击外虏,後来,家道中落,我曾随在几位将军身边为牙兵,故而知些军伍之事。」

「原来如此。」张昭敏道:「今晨我往谒董节帅,颇蒙他赞许,他称我等整饬税赋、秋收缓丁之策,甚合时宜。」

「是吗?」

「有如此人物坐镇沁州,想必接下来,此间百姓的日子能好过一些了。」

张昭敏长舒一口气,叹道:「不瞒郭郎,我去岁方中榜释褐,校书半年,此番初次为官一方,便遇到了刺史战殁的大事,放眼看去,生黎凄苦,难堪重负,实痛心疾首。」

萧弈道:「那是少府还没习惯,也许看久了,也就麻木了。」

「不。」张昭敏道:「我宁可不为官,亦不屑效彼横行天下之武夫、麻木不仁之公卿。」

「至少此时此刻,少府是真心。」

「郭郎年少,说话却老气横秋。」张昭敏叹道:「当今之世,太乱了,不仅是兵荒马乱,而是人心乱了。行走世间,只见人们踩着枯骨往上爬,少见热忱之人。我欣赏你,不仅是因你气度不凡、文武兼备,更是因你昨日愿出手救护落难百姓的一份仁义,这在当世,太难得了啊。」

「我愿随少府来此,亦是因少府面对强横军吏、一心护民的仁义,太难得了。」

「好!惺惺相惜。我得郭郎,如鱼得水啊!」

张昭敏拍案称快。

之後,他感慨道:「昨日得郭郎相助,今日得董节帅支持,我已有信心。」

萧弈看到张昭敏眼眸中浮起代表希望的亮光,只是微微一笑。

正因有希望,希望破灭时才会痛苦,否则,只是不痛不痒。

「董节帅还说什麽了吗?」

「确有。」张昭敏道:「他问了周贼萧弈之情形。」

「萧弈?」

「是啊,此獠屯兵三崚砦、夺松交城、杀刺史,自到任以来,不给沁州一日安宁。他开榷场,借贩盐之便,巧取境内马匹、皮革、铁矿石,近段时日以来,因走私军器而问斩者,已逾百人。」

「竟然如此?」

萧弈是真的意外。

据他所知,从河东贩马匹、皮革、铁矿石等军器到榷场来的边境商人,一个个都活得好好的,发了大财那被问斩的百余人又是谁?为何不曾造成一丁点的波澜?

张昭敏道:「董节帅本欲出兵讨伐萧贼,奈何大汉如今地瘠民贫,暂需休养生息一段时日,便向我问策,如何遏制萧贼。」

「少府如何说?」

「我不知兵事,束手无策。方才听郭郎称长在军中,不知能否讨教?」

萧弈笑了笑,道:「欲制萧贼,说难也难,说易也易。」

「此话怎讲?」

「若以一县一州之力,制萧贼,难矣;若以大汉一国之力,则易也。」

「具体如何?」

「不需别的,与民休养生息即可,得人心则得天下。」

「此言未免宽泛。」

萧弈反问道:「少府以为,大汉的倚仗为何?中原的倚仗为何?」

张昭敏正色道:「大汉胜在名正言顺,陛下为太祖之弟,继汉室正统。郭威为篡立,世人共讨之,大汉据山河表里、龙兴之地,自唐以来,莫不是据河东而立国。」

「晋州之战,若大汉胜了,可谓据河东而立国,可惜,败了。」

「虽一时受挫,但来日重振旗鼓,亦可灭贼。」

「地瘠而民贫,兼重税抽丁、穷兵赎武,岂是长远之计?汉之倚仗,乃借契丹之兵,一鼓作气;反观中原,轻徭薄赋,简练精兵,削枝强干,眼下虽有一时之困,倚仗的却是长远。」

「这……」

「大汉若再奉行以往之策,少府以为还有多少机会?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届时,中原日渐强盛,大汉日渐衰竭,大汉所能倚仗者,唯有契丹吗?」

张昭敏问道:「依你之见,当如何?」

「简单,与民生息,拢络天下藩镇之心。」

「可节帅问的是制萧贼的策略。」

「从大处着眼,这便是制萧贼的策略,只要大汉能施行,我敢断言,萧贼无民耕田,无粮养兵,如无源之水,必不长久。」

萧弈一番侃侃而谈,确实是进入了立场,给了真心建议。

张昭敏默然良久,忽起来,对着萧弈深深作揖。

「我眼拙,此前竟以刀笔吏视郭郎,今日方知,郭郎实为治国之大才。我欲向董节帅引见郭郎,不知你意下如何?」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