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回 秦皇帝屈尊守夜 王丞相病危托重(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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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光问芩轲:“普朓所言是否属实?”
芩轲:“吕大人,此人是谁,的一概不知,他分明是在栽赃陷害芩某,望吕大人明察?”
吕光:“既如此,两个时辰前你为何要招供自己的罪行?现在又满盘翻供意欲何为?”
芩轲:“当时受官府刑讯逼供,的受不住刑罚这才无奈招认了,自己确实是被冤枉的。”
苟荀插话:“芩轲,那天你聚啸山林为非作歹被权将军收服,本以为你身为绿林之人,豪爽勇猛,言出必行,敢做敢当是一条好汉,没想到你竟然如此阴险狡诈,使用歹毒的手段,勾结地方土豪劣绅为非作歹。吕大人深明大义,以为你已改过自新重新做人,没想到你反反复复出尔反尔还不如你的狐朋狗友普朓,你你还是不是一条汉子?”
缮弘也痛骂起芩轲道:“一个的匪贼,在钦差大人面前竟敢如此嚣张跋扈?你上半夜招供后半夜翻盘如此无赖是可忍孰不可忍!吕大人,此案交由缮某来审讯,定会给大人一个满意的答复,令其认罪伏法。”
吕光:“缮大人肯接受这起案子也好,再这俩匪贼所作案件地点又是在缮太守所管辖之内,交由徕雒坍来审理也是理所当然之事,那就有劳缮大人去接管这起案子吧!”
缮弘恭恭敬敬地走到吕光面前施礼道:“吕大人,时已拂晓,想必大人已疲惫不堪,缮某早替大人安排好上等客房,望大人前往憩片刻,待缮某审过后再行汇报如何?”
吕光沉思片刻,颔首答道:“如此也好,正好吕某也有些困乏了,此事就只好有劳缮大人了?”
缮弘安排缮忠领吕光前去休息,缮忠立即点头哈腰在前面带路。这边吕光命令权翼守护在衙门监督缮弘的一举一动,怕缮弘对芩轲他们不利,自己则带着苟荀等人随缮忠出了衙门的大门。
一出衙门,苟荀就拦住缮忠:“你就是缮府的大管家,叫什么名字?”
缮忠见问,忙恭维着讨好:“没错,正是奴才缮忠,官爷有何吩咐?”
苟荀笑道:“既是缮府的大管家,你总该懂得一些官场上的规矩?”
缮忠掐媚道:“这个奴才只略懂一些,但不知官爷需要奴才做些什么?”
苟荀收起笑容:“缮忠,不要你做些什么,今夜只要你老老实实听话就是。”
缮忠忙答:“这个不用官爷吩咐,奴才都懂,奴才唯命是从就是。”
“很好,缮管家,先别去浥馆客栈,你在前面带路,领我们速去牢房一趟。”
“这,官爷,此事须待奴才进去向我家老爷禀报一声再带官爷过去如何?”缮忠狡猾地。
“不必了,缮大管家,你若不听本官的话,后果如何你自己应该明白的吧?”
缮忠揩着额头上的汗水:“明白,奴才明白,奴才这就带官爷过去。”
王猛因病已经向朝廷请假三天没去上朝了,其间苻坚已去王府探望过两次,发现王猛病情还算稳定,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这天晚上,苻坚正在处理因王猛告假堆积下来的文案奏折,这时有内伺太监柚璋慌慌张张进来汇报:“皇上,刚刚接到王府来报,丞相病情突然加重了,王府上下已乱成一锅粥了。”
苻坚连忙放下手中的奏折,大声:“既如此,何不替朕摆驾?”
“是”。内伺太监柚璋匆匆退了出来宣旨:“皇上有旨,速摆驾去丞相府。”
此时的王猛已病入膏肓,时日不多了。苻坚疾步走进王猛的病房,王猛仰天倒在病榻上,王夫人詹珠,大儿子王休、次子王永、三子王皮、四子王曜、五女王萍以及一干奴婢、下人都围在床前。
大家见皇上疾步从外面走进来,都一时慌乱了起来,呆立着不知所措。好在王夫人詹珠见多识广,立即领着一干儿女前来接驾。
詹珠跪下道:“奴婢王氏携王家后辈恭迎皇上,不知皇上驾到,有失远迎,罪该万死。”
苻坚忙扶起王夫人:“夫人免礼,王丞相现在病情怎么样了?秦国不可失去王丞相啊!”
詹珠忙答:“皇恩浩荡,夫君之病不足为虑,夫君此病仍旧疾,已有些时日了,今虽加重了些,亦该无大碍,今惊动了圣驾,实仍奴婢等之罪过。”
苻坚:“夫人不必自责,丞相病情危急,朕寝食难安,御医何在,为何不见御医身影?”
这时,一个老御医急匆匆从内室里跑出来匍匐在苻坚脚下:“皇上,微臣鲍单在此,王丞相此病仍内於堆积不散,引起五脏六腑不畅所至,刚才微臣已给丞相服下一贴五费散汤药,现在丞相病情已有所缓和。”
苻坚将袖子一甩,脸无表情道:“鲍单,丞相安康,关乎秦国社稷江山,作用不啻于朕本身,你可要用心一点,万不可粗心大意,敷衍塞责?”
鲍单磕头如捣蒜:“皇上,即使鲍单有一万个脑袋也不敢拿丞相的安危来懈怠呀!”
苻坚警告过鲍单后就令其退下。也将王夫人及王猛子女一并退下,苻坚走到王猛床边,在床沿上静坐了下来。
苻坚将王猛身上的被子掀开一角,伸手握住王猛的手,发现王猛的手心是冰凉冰凉的,心中一阵酸楚,不禁含泪感叹道:“丞相,你为朕之江山日理万机废寝忘食,以至操劳过度累垮身体,这是朕的无能啊!朕无非想使丞相病情得到缓解,朕只能默默替你向上苍祈祷,希望丞相能度过此劫,此仍朕之万幸,天下百姓之万幸!”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驶过去,守候在门外的詹珠已经多次进来劝苻坚回宫歇息,怕龙体应操劳王猛的病情而受累。苻坚却:“王丞相替秦国兢兢业业、任劳任怨以至于将自己的身体累垮,朕这点陪护又算得了什么,王夫人别多虑,今晚就让朕好好守护在丞相身边,丞相不醒过来,朕就一直这样守着,任何人都不必再多言了。
詹珠命厨房做出最好的点心送过来,苻坚也只是象征性地动了动嘴唇,并没有吃下去多少。
内伺太监柚璋心如油煎,皇上若整宿不归,后宫追究下来,第一个责任人就是自己。倘若皇上今晚不幸沾上凉露,感染了风寒,那自己的命恐都难保了。可是,皇上即意要守护在丞相病床边,不愿移步,又有何办法可施的呢?
柚璋已在心里不知祈祷了多少遍菩萨保佑了,苻坚依然不为所动。
卯时,柚璋眼见天已破晓,看皇上依然坐在王猛床沿犹如一尊大神一动不动。柚璋知道此时的皇上一定是累坏了,但皇上不肯走,他作为一个伺奉皇上的太监哪敢多嘴。
这时,床边的被角轻微地上下抖动了一下,正在全神贯注皇上这边的柚璋看见了,忙轻声对苻坚:“皇上,王丞相的被子动起来了,他,他苏醒了·····”
“丞相苏醒了?”正昏昏欲睡的苻坚听到柚璋的使唤,立即来了精神,只见他一把伸手抓住被子里王猛的手,发现这只手有了许多热气,王猛的脸色也红润了许多。
王猛这时微微睁开双眼,发现自己的床沿坐着一个人,此人既熟识又陌生。王猛轻微地从喉咙处发出一个声音:“詹珠、詹珠,我是不是在做梦呀?我梦见皇上就坐在我的床边,一只手正抓住我的手在轻轻地摇晃!”
詹珠忙进去走近床边对正在胡言乱语的夫君:“夫君,你醒啦,这不是梦,是真实的情况,皇上他已经守护在你身边整整一宿了,皇上整晚都没有离开床边半步,你还不快谢谢皇上?”
王猛这一惊非同可,额头上汗珠都冒了出来,急欲挣扎着下床倒拜。苻坚一把按住他的肩头,笑着:“好啦!好啦!王丞相,你既然度过了病危,朕正替你高兴着呢?若这一动身,又扰了正气,这可就划不来了。”
王猛无奈,只好轻轻地点了点头,满脸流露出惭愧的神色:“皇上,此恩微臣今生恐难以为报了。”
苻坚摇着头笑道:“丞相不必客套了,你我之间,除了君臣这层纸糊的关系之外,朕更加注重的是兄长之情,咱们在朝堂上是君臣,讲究理仪;在别的场合,就不必拘泥于哪些繁文缛节了。只有这样,你我心里都就没了顾忌,才能心灵沟通。”
王猛满脸泪痕点头道:“皇上,你这样对待微臣,真是折杀微臣了,微臣何德何能能够得到圣君如此厚爱,微臣无地自容啊!”
苻坚笑道:“爱卿不必谦虚,爱卿的功绩足可以彪炳史册,爱卿一生呕心沥血一心为公,实仍朕大秦典范。朕刚才还在祈祷上苍开恩,尽快让丞相病体康复过来,好为大秦再服务上百年,留下千秋伟业。”
王猛苦笑道:“皇上,微臣知道自己时日不多了,因此,微臣有些话不得不多起来,微臣与皇上朝堂共处数十年,君正臣诤,齐心合力,国富民强,百姓安乐,这都是皇上的丰功伟绩啊。恕臣诤言,此功绩虽是事实,却亦是过去事,而我大秦之国,正如太阳高悬大夏当空,永不陨,高照万世。因此,微臣觉得皇上政务仍需谨慎,一切当以民意为重,万不可冒险扩张;国之财政、苛税、兵戎,需以宽懿为首要;南边华夏,血统纯正,历史根源,根深蒂固,今虽赢弱,官场腐败,亦非侵犯之地,朝中尝有精明将才一时被云雾遮蔽,一旦用武交战激活起来,万夫莫挡,与我大秦不利,望圣上切记!”
苻坚颔首点头道:“丞相英明,社稷时政,条理清晰剖析得不离分毫,朕定当铭记于心,时时警醒!现下爱卿躯体赢弱,只管安心静养,早日康复,国事大政方针须待爱卿病愈后朝堂之上再议如何?”
王猛:“即便如此,微臣还是觉得时日不多,此事甚重,不得不议。微臣此生能够际遇圣上明君服伺左右,能够替明君分担国政,出份绵薄之力亦是心满意足的了,只是今后让皇上独自一人挑起如此重担,微臣实在于心不忍。”
苻坚故作生气道:“丞相现在尽管专注养病,待病愈后恢复上朝,再替朕分忧不迟。”
王猛:“皇上,真人面前不得假话,微臣走后,皇上可有其他安排?”
苻坚:“丞相不要考虑其他问题,现今你只要全心全意将身体疗养好,待恢复上朝之后咱君臣再议如何?”
王猛叹息道:“皇上,微臣何止不期望咱君臣能够一朝共处商量国事大计,只可惜微臣自己病情如何一清二楚,如此美好愿景,只有来世再做皇上的臣子才再有机会了,因此,微臣今日还是想多了解了解皇上的心思?望皇上不怪微臣的非分之想,赦微臣不敬之罪。”
詹珠怕王猛话多了身体受不了,就插话:“夫君病情有所转好,还是多多休息为好,何况皇上整晚陪护着你还没回去休息,这可是咱们的圣君呀?圣上龙体可关乎大秦社稷江山。”
詹珠一边,一边匍匐在苻坚面前对他:“圣上忧夫君所病千辛万苦守候一夜,感动天神,远胜似灵丹妙药,将夫君从阎王处赎回,圣上至今未曾合眼,奴婢感激万千,无以为报,望圣上在寒舍用膳后早点回去多多休息为是。”
苻坚笑道:“好,好,好,有劳夫人多心,早膳就不必了,朕回宫去吃就是。”
转身朝柚璋:“吩咐下去,朕即刻回朝,用膳后依旧临朝。”
王夫人一班人跪送皇上回朝,现且不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