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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土匪的大小姐2(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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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下的碎石不好走,她刚拐过一丛齐腰高的荆棘,前方的灌木丛里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沈栀脚步一顿。

“老大,快看,这里还有个单的有钱姐呢!”

一个粗嗓门从斜前方炸出来,嗓音大得山谷里都跟着嗡了一声。

沈栀血往脚底涌。

她下意识后退了半步,肩胛骨撞上身后的树干。

灌木丛被粗暴地扒开,七八个人从山坡上鱼贯而下。

清一色的短打粗布,腰间别着各式各样的家伙,有砍柴刀,有生了锈的朴刀,还有人扛着根削尖了头的木棍。

打头话那个是个矮壮汉子,满脸横肉,咧着嘴朝身后招手。

“老大!过来看看!”

沈栀的目光越过矮壮汉子的肩膀,在从最后头走出来的那个人身上。

她的呼吸断了一拍。

那人比身边所有人都高出整整一个头。

宽阔到离谱的肩膀把身上那件灰扑扑的麻布短褐撑得快要裂开,袖子被撕掉了,露出两条结实得骇人的胳膊,皮肤是常年在烈日下暴晒出来的深棕色。

他右手提着一柄长刀,刀身宽厚,刀背上沾着还没干透的暗红色血渍,顺着刀锋往下滴,在地上砸出细的印子。

敞开的领口底下,几道新旧交叠的刀疤从锁骨一直延伸到胸口,疤痕的纹路狰狞扭曲,皮肉愈合得参差不齐,看一眼就知道当初受伤时没有好好处理过。

沈栀不敢去看他的脸。

但视线不受控制地往上移。

方阔的下颌轮廓硬得像石头凿出来的,颧骨很高,鼻梁上横着一道浅疤。

一双眼睛不大,眼尾略微上挑,瞳色极深。

这张脸跟丑字没有任何关系,但往那一站,却莫名让人觉得骇人。

他的个头实在太高了。

沈栀的视线平视过去只能看到他的胸口,要仰头才勉强够到他的下巴。

沈栀攥紧了袖口。

手心全是汗。

她告诉自己不能慌。

爹过,越是遇到蛮横不讲理的人,越要稳住。

一旦露了怯,对方只会变本加厉。

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发抖:“这位好汉,民女是沈知府的女儿,家父……”

“知府?”矮壮汉子听见这两个字,非但没被吓住,反而笑得更大声了,一巴掌拍在身边人肩膀上,“娘的,知府家的闺女!那赎金还不得堆满咱半个寨子!”

几个人跟着起哄,嘻嘻哈哈笑成一片。

但那个高大的身影没有笑。

越岐山把刀往地上一插,刀身没入泥土半尺,刀柄兀自颤动。

他歪了下头,打量着面前这个白得发光的大姐。

个头堪堪到他胸口,细胳膊细腿,一阵大风就能刮跑。

穿的月白色衫子干干净净的,腰身掐得整整齐齐,衣料的质感一看就是上好的缎子。

脖子白,手也白,整个人白得跟刚剥了壳的鸡蛋一样,搁在这灰扑扑的山道上格外刺眼。

头发有点乱了,大概是被灌木丛刮的,几缕碎发贴在脸颊边上,额角沁着细密的汗珠。

一张脸巴掌大,五官生得精致,嘴唇因为紧张抿成一条线。

明明已经害怕的不行,但还是强撑着站在那儿,腰杆挺得笔直,两只手藏在袖子里,攥得紧紧的。

还抬着下巴看他,眼眶发红,嘴唇都在发颤,却愣是一声没吭。

越岐山的喉结滚了一下。

他在山上待了十几年,见过的女人一只手数得过来,全是寨子里烧饭砍柴的粗实婆娘。

从没见过这种人。

白的、软的、一只,抖成那样了还咬着牙不肯认怂。

他忽然觉得胸腔里有个什么东西被狠狠拨了一下。

那感觉陌生得很,不上来是哪根筋搭错了,但他盯着这张脸,挪不开眼。

“行了,都给老子闭嘴。”

他开口了。

声音低沉粗粝,像砂石在铁板上碾过。

身后笑闹的声音齐刷刷消了。

越岐山拔出插在地上的刀,往肩膀上一扛。

他朝沈栀走过来,带着惯有的懒散和压迫感。

距离拉近到三步远的时候,沈栀闻到了他身上浓重的血腥气,混着汗味和泥土的气息。

她的胃里翻了个个儿,脸色又白了一层。

越岐山低头看她。

这个角度,他能看清她头顶的发旋,看清她耳垂上没有打耳洞,看清她脖颈侧面有一颗极的痣。

他忽然笑了一声,声音闷闷的,从胸腔里震出来。

“知府家的大姐。”他咂了咂嘴,语气听不出好恶,“不赖。”

沈栀退无可退,后背紧贴着树干,树皮粗糙的纹路硌着她的肩胛骨。

越岐山伸出空着的那只手,两根粗粝的手指捏住她的下巴,不轻不重地往上托了托,迫使她抬起头来。

他的手掌粗糙,指腹上全是老茧,皮肤的温度烫得吓人。

沈栀被迫对上那双眼睛。

近距离看过去,瞳仁是深沉的黑褐色,里面映着她自己惨白的脸。

“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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