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平台召对,问策东南(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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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大年的臣民们得知亚齐惨败,慕达苏丹身死,纷纷走上街头庆祝。
林浅閒来无事,便去参观新建成的棱堡。
只见那棱堡位於北大年河口旁,大体呈五边形,每个稜角上都放置有火炮,精准的將河口和码头都涵盖在射程內。
棱堡中,林浅慰问士兵,询问施工细节。
棱堡建筑师葛红在一旁介绍道:“……这座棱堡通体水泥製成,外围布设了斜堤,建成后用火炮试射过,24磅炮打在斜堤上,对墙体几乎无法造成损害,这个抗击能力,足以硬扛当世一切舰炮的围攻。”林浅问道:“棱堡火炮够吗”
“设计的火炮炮位有32门,如果战事紧急,也可以增加到50“门………”
林浅对耿武道:“从鯨船上运二十门重炮下来。”
从亚齐人那缴获的火炮太多,在卫澜城、旧港都留了一批后,仍有五十多门没有去处,正好留在棱堡中。
耿武记下,命人传令。
林浅对葛红道:“这座棱堡造得不错,往后南澳的棱堡建造你要多费心了。”
葛红神色激动:“愿为舵公效命!”
“正好旧港归附,需要加强防卫,你的人手先回南澳,等过了年,就去旧港吧,这次建一座更大的,把旧港守得固若金汤!”
“是!”
正说话间,有人来报:“舵公,来了艘南澳鹰船……送来一份公文。”
林浅微微一怔,赶在风季发公文过来,想必定是要事。
拆开看完之后,林浅陷入沉默。
歷史上,魏忠贤是在去凤阳的路上自尽的,没想到这一世魏忠贤竞会来南澳自投罗网。
从好的一面看,魏忠贤由南澳亲自审判诛杀,能给政权再增加一层合法性,进一步收买人心。但坏消息是,以崇禎皇帝的性格,哪受得了这种抢风头的行为
眼下阉党树倒猢猻散,崇禎皇帝已基本掌握朝堂大权,想必对南澳的军事打击,很快就要到了。想到此处,林浅道:“耿武,传我命令,让舰队做启航准备!”
“舵公,不等风季过去吗”耿武道。
“也不差那么几天了。”林浅道,“算算日子,巡航舰、鯊船快要下水了,我想回去亲眼看看。”“是!”
皇城中。
袁崇焕走在御道上,只听身前太监说道:“在皇城建极殿后,內外廷的衔接区域,有一片高於御道的基,其上建有一处宫闕,此之谓“平』。
自正统年间起,皇爷常在此召见大臣商討机要,称为“平召对』,此制从万历爷起就不再用。而今皇爷重开此制,召见的首批外臣便有袁金事,此等圣眷,望袁金事铭记在心,莫要辜负才是啊!”袁崇焕当即拱手道:“多谢中官相告。”
说话间,太监已停在平之下,让出道路,对袁崇焕道:“金事请入內吧。”
袁崇焕抬眼望去,映入眼眸的是一片汉白玉石阶,其上是红墙、琉璃瓦,两个小太监手持宫灯侍立在门前。
已是深秋,今日天阴得厉害,刚到下午,皇城中就灰濛濛一片,秋风吹来,冻得人出一身鸡皮疙瘩。宫墙琉璃瓦之上,铅云压的极低,如浓墨一般,缓缓翻涌。
“金事,快进去吧,莫让皇爷等著。”领路的太监又提醒道。
袁崇焕回过神来踏上石阶,一步步走得越发坚定。
此前,他因在己巳之变中追击建奴不利,被魏忠贤下狱,直到昨日才被放出。
狱中病痛尚未痊癒,今日就受新帝召见,他隱约能猜到皇帝召见他的缘由。
他立下决心,一定要抓住这个绝无仅有的机会。
走入围墙,其內是个三进的院子,袁崇焕按太监指示,走入东配房。
房中陈设简单,只有一方桌案,几把圆凳,一名太监在配房门口处侍立。
那太监道:“袁金事请在此稍待,皇爷隨后就到。”
走入其中,只见房中已坐了两人,其中一人大约不惑之年,身形挺拔,面色黝黑,肩宽背阔,脸上留著连鬢短髯,若非穿著文官正四品云雁补服,看起来倒与武將一般。
另一人身著緋红圆领袍,胸口有仙鹤补子,腰系玉带,这都是一品文官制式,此人鬚髮半白,身形魁梧,袁崇焕一眼便將他认了出来。
“督师!”袁崇焕低声惊呼道。
孙承宗看见袁崇焕,脸上顿时绽放笑意:“元素(袁崇焕字)”
自柳河战败,马世龙身死,孙承宗去职后,这还是孙承宗与袁崇焕首次相见。
袁崇焕是孙承宗一手提拔,二人在辽东共事多年,更有復州大捷的共同回忆,理应私交甚篤。可二人身份、年龄毕竞差的太大,而且復州大捷后,袁崇焕急躁又专权的性格缺陷暴露,渐与孙承宗不柳河战败时,袁崇焕还上过奏摺公开批评,更令二人的关係尷尬。
此时此地相见,二人竞相顾无言。
沉默只持续片刻,便听孙承宗对身旁四品官员道:“仲纶,这位是山东按察司副使,寧前兵备金事,袁崇焕。”
那四品官起身拱手道:“原来是袁金事,久仰大名。己巳之变时袁金事率关寧军在永定门与韃子血战,凭城头红夷大炮重挫其锋,立下殊勛,在下十分钦佩!”
按官职,袁崇焕是五品官,穿青袍,能得四品官拱手示好,极为难得,袁崇焕顿时对此人好感大增,拱手回礼,连道不敢。
孙承宗又道:“元素,这位是贵州巡按兼监军,太僕寺少卿,傅宗龙。”
袁崇焕恍然大悟,此人他虽没见过,可听说过,傅宗龙全程跟朱燮元在西南平乱,战功赫赫。当年奢安叛军势力最大之时,围困贵阳长达十月,城內粮食吃尽,逼得百姓吃人,周边明军救援不利,危机时刻,就是傅宗龙带人进军,解了贵阳之围。
可以说,傅宗龙就是朱燮元副手一样的角色。
袁崇焕面上表现的惊讶,也恭维了傅宗龙几句。
同时心中大感怪异。
三人年龄、官职、资歷都大不相同,把三人聚到一起,是要谈什么
袁崇焕来的路上,以为皇帝是要谈辽东局势,已在心中想好对答之策。
可傅宗龙和辽东战场没有半点关係,他来做什么
要是谈西南局势,那孙承宗和袁崇焕二人又来做什么
若分別谈东北和西南,那完全可以分两拨谈,即便是要提前等著,也不该安排在同一间配房中。袁崇焕思来想去,也没理出头绪,见孙、傅二人表面云淡风轻,可寒暄过后,也皱眉不语,显然也没明白皇帝意图。
袁崇焕心想,无怪朝野对这位新帝寄予厚望,这心思確实远非常人可解。
好在三人並没等多久,仅片刻工夫,就有太监传三人到正屋覲见。
三人按官职大小排成一队入內,行一跪三叩大礼。
只听一个年轻声音道:“平身。”
“谢陛下!”三人起身。
又听那声音道:“孙督师年纪大了,坐著回话吧。”
孙承宗微微一愣,道:“谢陛下。”
袁崇焕心道:“先帝对臣子薄情寡恩,纵容权阉肆意欺辱,即便贵为阁臣,也屡遭侮辱。
而今圣上不仅主动召见臣子,还让臣子平身回话,更给督师赐座………
看来朝野传闻都是真的,皇上果然有明君之相,我大明中兴,当真有望了!”
心怀感慨之下,袁崇焕壮著胆子,偷偷打量房间。
只见正屋中摆了一张金漆雕云龙纹御座,御座前面有楠木朱漆御案、仪仗、香器等物。
三人正在御座前,孙承宗坐於一圆凳之上,身子微侧。
在正屋东墙上,还掛有一副寰宇全图,上绘大明江山,还有些圈点图画。
在袁崇焕打量房间的同时,皇帝正与孙承宗討论辽东军情。
只听皇帝语气舒缓,態度宽和,话里话外的意思却很急迫,似乎要逼孙承宗儘快收復失地。孙承宗被逼得没办法,只能一咬牙把话说死:“………陛下,如今建奴占据蓟镇、遵化等北直隶一十三州县,老臣可在半年內將之收復。但辽东,非经年累月之功不可,老臣不敢妄言期限……”
皇帝沉默,屋內气氛顿时有些压抑。
片刻后,只听皇帝道:“无妨。朕即日下旨,命卿官復原职,接替阎鸣泰,重掌蓟辽。
督师任上,要收復京畿,守好辽西,勿让己巳旧事重现。”
“老臣必竭尽全力,不负圣恩!”孙承宗跪下谢恩,声音已有些颤抖。
新帝善於纳諫,勤於政事,又有收復辽东的大志,大明中兴真的有望了!
皇帝笑著让孙承宗平身回座,接著冷不丁地问了一句:“督师可识得逆贼林浅”
袁崇焕顿觉脑袋里嗡的一声,一切都想明白了。
为什么传召孙承宗、傅宗龙和他自己三人
袁崇焕原以为是为討论辽东和奢安战局,其实都不是。
皇帝真正要问策的,是东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