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马来之王的陨落(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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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南洋上的战斗竟是这样的,別说马祥麟的枪法用不上,就连她的箭法也只锦上添花的用过一次林浅还在详看缴获,亚齐使者终於忍不住了,刚要开口打断,只听身旁一人高声道:“万丹使者拜见南澳军舵公阁下!”
亚齐使者愣住了,他转头一看,才发现身旁站了好多人,都是马来人长相,想必都是周围各个苏丹国的使者。
林浅听到声音,转头冷冷道:“这不是万丹苏丹国的尊使吗上次听闻贵国消息,还是兵围巨港,我军正准备发兵征討,正好贵使来了,帮我把战书带回去。”
林浅一摆手,亲卫拿著一份帛书上前。
万丹使者看见帛书如看见毒虫猛兽,退回一大步,然后立马跪下用汉语道:“误会!都是误会!万丹僻处海隅,是化外蛮夷,最尔小邦,久慕上国礼乐,未得朝贡之缘,幸蒙舵公路经鄙径,鄙国上下欢腾,只有瞻仰之诚,哪有为敌之意啊!伏惟舵公明鑑!”
亚齐使者已愣住了,他稍微懂一些汉语,听得出万丹使者不仅讲话字正腔圆,而且出口成章,之乎者也相较之下,亚齐使者还得靠人居中翻译,实在差得远了。
亚齐使者心中焦急,瞟了一眼其他国家使者,脸上也是一样尷尬,他又放心了些,可隨即又觉悲凉,亚齐国力鼎盛之时,从来都是別人看亚齐的脸色,亚齐的使者何曾这样低三下四过。
唉……
万丹使者说罢,从怀中取出一物,高举过头,朗诵道:“这是我万丹国书,自此鄙国愿永为南澳藩属,恪守朝贡,世代不绝。”
其他使者都带著通译,听了这话大感不妙,从表情来看,意思仿佛是:“遭了!怎么忘了爭当藩属,请求朝贡这茬郑和两百年不来,连大明的规矩都忘了,现写国书也来不及了,糟糕,糟糕!”林浅一个眼神,让参谋收下国书,而后道:“南澳没有海禁,朝贡与否倒也不那么重要,只要海贸公平买卖,也就是了。”
“是,是。”万丹使者忙不迭地点头,然后又从侍从那取来一个锦盒,打开后,里面是几朵冰白色的小花。
“这是梅花冰片,是鄙国略备的一点薄礼。”
林浅一个眼神,隨行的医官上前查看了下,然后在林浅耳边低声道:“舵公,是极品龙脑香,无碍。”林浅於是让亲卫把礼物接过,拿到近前,只见那並不是真的花,而是如冰一般的半透明、玉白色的结晶体,自带玻璃样的映润光泽。
凑近还能闻到一股清冽香气,这味道清凉通透,烈而不燥,极为提神。
医官介绍道:“舵公,自古有四大名香的说法,分別是“沉檀龙麝』,龙脑香正是其一,在大明是宫廷专供,民间绝无流传。
传言此香以白透者为优,优中极品成梅瓣状,极中天品成梅花形,谓之梅花冰片。
舵公,这六朵龙脑香,哪怕是放在皇宫,恐怕也是罕见的宝贝。”
林浅淡然一笑,將这份礼物收下,又与万丹使者聊了些重建旧港宣慰司的事宜,万丹使者无有不准。待聊完退下后,万丹使者暗暗鬆了口气。
遥想万丹苏丹刚听闻施家后人准备重建旧港宣慰司时,怒不可遏,不顾贵族劝阻,执意要向巨港发兵。结果没多久,南澳使者將亚齐苏丹短剑带来,差点把万丹苏丹嚇得当场退位。
万丹苏丹和亚齐人同在苏门答腊岛上,对这个邻居有多强,再清楚不过,如今这么强的对头被南澳军轻而易举地就收拾了,想来南澳比亚齐人还恐怖的多。
巨港是一个港口城市,虽说富庶,可和自己的王位比起来,还是不足称道。
这才连忙派使者前来求和,还特意备下一份厚礼。
好在这番工夫没有白费,现在看来苏丹之位是保住了。
其余来拜见林浅的使者,也是同样心思,如今马来最强之国折戟沉沙,郑和船队的重返南洋,得站好队才行!
自明初开始,南洋诸国就是大明的藩属,当时一次朝贡获利之巨,令诸国二百年后尤记。
后来隨著大明衰落,赏赐渐少,加之海禁已开,南洋诸国才逐渐绝贡。
而今郑和船队回来了,想必朝贡的好日子也来了。
眾使者不论是出於利益,还是国家安危,言谈间均以臣邦自居,句句话不离重启朝贡。
而林浅则向每个使者重申,南澳不再进行朝贡贸易,往后广州、福州等地可以自由海贸,即便是民间商人也能得官府庇护。
覲见完毕的使者越来越多,林浅身侧的礼物堆得也越来越多。
虽说都是些龙脑香一样的当地土特產,但毕竟是一份心意,林浅通通收下。
等好不容易轮到亚齐使者,他不以臣子自称,没给林浅送礼物,不提开通朝贡,反而成了异类。亚齐使者硬著头皮道:“尊敬的舵公阁下,希望阁下归还亚齐苏丹的遗体,让鄙国以天方教义下葬。”林浅做了个手势,六名亲卫从码头库房中端了托盘上前。
亚齐使者愣住,心道:“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他把陛下分尸了”
亲卫上前,揭开盖布,使者才看清里面放的是甲冑、长袍等物,都极为华贵,绣著新月形王室徽记,正是慕达苏丹所用。
林浅道:“苏丹遗体找不到了,贵使请拿著这些衣物回去,建个衣冠冢吧。”
“什么”亚齐使者声音骤然拔高,“你把陛下遗体怎么样了”
亲卫目光一齐冷冷射来,手扶刀柄,配合码头上军火库一般的缴获,让人只觉杀意凛然。
亚齐使者气势一矮。
林浅在码头上踱步,走到兵器架前,抽出一柄近卫军弯刀在手中把玩,刀刃的寒光刺的亚齐使者眼睛痛。
“华夏有句古话,叫“两军交战,不斩来使』,我军与苏丹对垒之际,曾派使者出访,苏丹把我军使者杀了,令他尸骨无存,这不过是对等应对而已。”
“你……你你……唉……”亚齐使者憋的满面通红,终於化作一声长嘆。
亲卫將慕达苏丹的甲冑等物交还。
隨后与亚齐人商谈停战等事宜,由郑芝龙和隨军参谋主持,林浅便不参与。
待使者们走后,林浅对白清道:“给郑芝龙传话让他善后快些,出航很久,该回家了。”
在林浅接受南洋诸国使臣的同时。
“啪!”
京师皇城的干清宫暖阁中,一个青花笔洗摔在地上,粉身碎骨,瓷飞溅。
“皇爷息怒,保重龙体啊!”太监王永祚跪下,声音颤抖,近乎哀求,他是潜邸旧臣,与朱由检最为亲近,此时神情倒不是作假。
太监王承恩道:“皇爷,这些海外蛮邦不通教化,粗鄙至极,连皇爷登基这种大事都不知派人入朝庆贺,当真冥顽不堪!”
这话说的巧妙,既没说皇帝脾气发的不对,又把无人朝贺说成“不知”,大事化小。
王永祚不由斜眼打量了这个皇爷的贴身近侍,暗想不愧是曹化淳安到皇爷身边的人,果然有些本事。朱由检坐到书桌前,怒將笔架、砚通通扫倒,在地上劈里啪啦的碎了一地。
暖阁中的太监只能伏地叩头。
也无怪朱由检这么生气,他自天启九年六月初三即位以来,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將客氏请出宫。隨后又暗示朝臣弹劾魏忠贤,经过三个月准备,终於把魏忠贤赶下了,派他到凤阳守灵。朝野上下,都对他这位扫除权阉的新君抱有极大好感,甚至有人说朱由检是中兴之主,有圣君之象。按大明礼制,新帝登基后,明諭照会诸藩属国,要其以“贺登极”的名义遣使入贡。
然而明諭颁布三个月有余,这位圣君收到了几个番邦国家的朝贡庆贺呢
一个没有!
有大量藩属国直接明言无法入贡。
比如朝鲜,因后金占据,不能入贡。
乌斯藏,因奢安叛乱,贡道断绝,不能入贡。
安南,因陷於阮主战事,不能入贡。
暹罗、琉球以及南洋诸国,因南澳叛军占据闽粤,无法入贡。
朱由检明白,除朝鲜、乌斯藏以外,其余藩属国说的都是藉口,广州、福州的贡道断绝,完全可以走寧波。
他们不来的真正原因,是不敢得罪南澳叛军。
想洪武、永乐年间,大明万国来朝,何等的威风气派,结果到了他崇禎年间,竟无一国使臣愿意朝贺。说出去,都让天下人笑话!
让他这圣君的脸面往哪搁
朱由检气得倒在椅子上,喘著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他脑海中盘算,与奢安、建奴、流民相比,占据东南的南澳,才是大明的心腹大患,欲平诸贼,非得先平南澳!
南澳水师厉害,海贸昌隆,但陆军不显,如果能將闽粤桂三省收復,大明借海运之利填充国库,则万事可兴!!
正当他盘算著要如何对南澳下手时,暖阁外跑进来一人。
朱由检定睛一看,正是提督东厂太监,曹化淳。
此人是天启朝王安手下,魏忠贤得势后,对他处处打压,朱由检即位后,將他召回京城,委以清算阉党的重任。
在魏忠贤被贬去凤阳守灵后,朱由检更是让曹化淳直接提督东厂,接了魏忠贤的职位。
朱由检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道:“差事办得如何了”
曹化淳跪下,重重磕头道:“奴婢该死,叫魏逆跑…”
“什么”朱由检惊道,“五百名锦衣卫緹骑抓捕,能叫魏忠贤跑了”
朱由检就没打算放过魏忠贤,將他贬出京城,只是为了方便下手,免得他临死反扑,闹出乱子。听闻魏忠贤离京后还带了千余名亲隨,四十车財宝,一路招摇过市,更给朱由检下手的藉口。於是朱由检立刻发諭旨,命锦衣卫將其索拿回京问罪。
没想到这么简单的差事还能办砸!
曹化淳磕头道:“皇爷明鑑,奴婢带人在河间府一带追上了魏逆车队,可魏逆听到风声,早丟下大队车马,在天津码头驾船出海了。”
“混帐!”朱由检拍案而起,“他往哪去了”
曹化淳沉默片刻后道:“普天之下,能容魏逆藏身的,恐怕只有一处了……”
“南澳!”朱由检轻声念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