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雷霆淬体的神跡(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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舵长道:“左舷顺风,换帆。”
梢长喊道:“拉紧帆索,適应风角!”
烛龙號主桅帆桁转动,突然几根帆缆断裂,帆桁失控,船身一阵颤抖,坐在帆桁上的繚手几乎被晃下船去。
“鬆掉帆索,马上復位!”梢长大喊道。
繚手一边放鬆对帆面的控制,一面在支索上攀爬,捡起断裂的帆缆,重新打结繫紧。
此时风暴已经彻底退去,新月当空,夜幕中星辰璀璨,仿佛那场毁天灭地的风暴从未出现过。烛龙號船艄方向,可见到陆地越来越近,红树林被风暴摧残,倒伏、断裂了不少,海面上铺了一层断裂的枝干。
瞭望手喊道:“距岸五百步!”
这已到了烛龙號的射程范围,没有一艘敌舰行驶到烛龙號之前,回班达亚齐的航线,已被林浅完全锁死。
世界奇蹟號上,慕达苏丹看到这一幕,大声道:“衝上去,与敌人缠斗,引他们搁浅!”
然而臣子们已经嚇破了胆,声嘶力竭的劝他冷静,舰长则趁机掉头,向东南方航行。
航行方向与风向相反,对风帆战舰来说是完全逆风,而桨帆船可以划桨前行,或许能逃出生天。慕达眼睁睁看著舰队掉头,他离班达亚齐越来越远。
一瞬间,他只觉得胜利、荣誉、真主以及马来帝国的宏图伟业也离他远去了。
烛龙號上,林浅看到敌舰队掉头,命令道:“航向东南,靠近岸边行驶。”
此时风力继续下降,烛龙號又是大角度顶风航行,航速並不快,渐渐被亚齐舰队甩开。
但这不要紧,亚齐舰队过於庞大,即便林浅追上了,靠火炮轰,也轰不死太多,只能把敌军轰散。林浅想做的是把敌人赶到一处绝境,彻底封死退路后,把敌人一网打尽。
从天空上看,南澳舰队就像牧羊犬一样,不断驱赶著亚齐舰队。
而嚇破胆的亚齐人像惊慌失措的羊群,一步步踏入陷阱。
双方舰队就这样沿著马六甲海峡追逐,三天后,残存的亚齐舰队返回马六甲的围城营地。
慕达苏丹嘴唇乾裂,身形佝僂,下船时几乎站立不稳,他的臣子、水手则更加悽惨。
因为舰队的补给不足,所以亚齐舰队上只留了单程的补给,逃命的路上水粮就已耗尽了,残存的舰队几乎是靠意志力划回营地的。
留守围城营地的亚齐陆军统帅马拉贾见此场面大惊,连忙叫人拿来清水、食物。
苏丹夺过水壶,打开盖子,咕咚咕咚的將水灌下,这才恢復些许。
他回身眺望,海面上风平浪静,什么都没有,可他知道林浅舰队正阴魂不散地跟在后面,再过不久就会围上来。
苏丹粗粗扫视岸边,他的舰队还剩一半,都隨意地停在岸边,只要敌人一到,就会被一网打尽。这是亚齐最后的海军力量了,不能就这么葬送。
他艰难地下令道:“舰队停进杜勇河。”
烛龙號上,林浅接到鹰船报告,得知亚齐人最后的挣扎,不由会心一笑,歷史达成了惊人的巧合。林浅道:“命令郑芝龙带天元號、郑和號以及六艘亚哈特船封锁杜勇河河口。
命令王汝忠带陆战队、燧发枪兵、西拉雅僱佣军在河口附近登陆扎营。
烛龙號以及受损严重的战舰,在马六甲城停泊。”
“是!”传令兵坐船传令。
片刻后,舰队一分为二,大部队朝杜勇河口涌去,林浅跟著烛龙號一起驶向马六甲城,先派鹰船说明战况,再提出停泊要求。
城头的葡萄牙守军见到舰队靠近如临大敌,但见到是友军,得知亚齐舰队已被击败后,纷纷欢呼,允许林浅舰队停靠。
烛龙號上,林浅向岸边望去,只见此城由一条大河分开,分为东西两岸,西岸是居民、商业区,东岸是葡萄牙人的棱堡。
隨船参谋拿出笔记本道:“舵公,马六甲城人口五千,粮食仅够自给,百姓大多靠修船为生。另外,此城是海峡中部唯一大城,所有经过此地的船舶都要给葡萄牙人交重税,货物税金一般是货值一成,如运的是香料,则要再加三成,还有船税、港税、泊位费、引水费等等。
林林总总加起来,大约需要货值的两到五成。”
林浅理解钟阿七当年为什么要从海峡中衝过去了,当年他的船上装了十万两银子,一口气被收少则两万两,多则五万两税,这谁都受不了。
不过这种不合理的税收制度,从此刻起不会再有。
因为从今往后,这是林浅的海峡了。
靠近港口,马六甲城派人前来引航。
林浅道:“上岸之后,做两件事。第一以协防名义,派兵进驻棱堡。第二把全城的修船匠人都找来。”“是!”
葡萄人听到林浅军队要求进入棱堡,只能无可奈何地打开城门。
於情,亚齐人围攻马六甲时,是林浅派人不断往城內送补给,没有林浅,守军早死了。
於理,林浅也有火炮、陆军,还有攻克圣费利佩堡的战例,攻城能力比亚齐人还强,负隅顽抗只有死路一条。
之后数日,烛龙號就在马六甲城休整,而郑芝龙、王汝忠等人在杜勇河口布置阵地,一切平稳有序。而被困於绝境的亚齐大军则越发绝望。
慕达苏丹命令,將几艘重伤的桨帆船砸穿,沉入河口,又布置火炮阵地,对阵河口方向。
这样南澳海军確实进不来了,但问题是,亚齐人更出不去。
亚齐军队本来补给不足,可经歷惨败,士兵死伤失踪了上万人。
现在营地中,算上僕从军和奴隶,亚齐军队只有不到八千,补给一下子变得充裕起来。
可亚齐人有更严峻的问题,首先是疟疾、痢疾以及其他怪病。
他们营地周围全是雨林沼泽,易守难攻,可也极为潮湿,蚊虫肆虐,军中每天都有人病死。其次是饮水不足,杜勇河四周沼泽遍布,充斥枯枝烂叶、动物的粪便尸体,加之河道平缓,还有海水倒灌。
河水又咸又苦,喝了还生病,想加热煮沸又因潮湿,极难生火。
亚齐人士气已跌落谷底,被逼入死路。
海军惨败也就罢了,关键是海战败得太蹊蹺,烛龙號引天雷淬炼船身却毫髮无伤的事情经人传播,在军中引起轩然大波。
天方教中,雷霆有独特的象徵意义,是真主意志的体现,其经书中有专门的一卷就叫《雷霆经》。如今敌军在天雷之下毫髮无损,而我军却被劈得船毁人亡,这说明什么
再加上前段时间,那份十宗罪檄文也在军中广泛传播。
说苏丹陛下是喜欢男人的撅屁股罪人,士兵们本来是不相信的,但陛下处决儿子,在补给舰中装红酒,残忍屠杀反对派都是事实。
再加上海战中,遭到雷霆助敌,这是不是真主显灵在惩罚罪人
种种因素叠加,苏丹的形象一瞬间跌入谷底。
他的乐善好施,虔诚守规,雄才大略都成了笑话。
苏丹本人受此沉重打击,並没一蹶不振,而是想尽办法脱离险境,可却苦思无果。
杜勇河东南西北,全是雨林沼泽,根本就是一个绿色的牢笼,想脱身,只有从河口出去的一条路。多日冥思苦想,终於绝望中的苏丹想到一条妙计,他召集臣子,宣布道:“找一个死士去给林浅下战书,我要和他决斗!”
与此同时,在马六甲城的外海,林浅正在一艘桨帆船的甲板上摆弄渔具。
一旁站著一名马来渔民,正在指导钓法,还有一名通译负责翻译。
“舵公,请將鱼肉穿在鱼鉤上……不不,不是这样穿,要反覆多穿几次,不然龙躉一扯就掉了……对,然后把鱼鉤甩下去,要沉底,但不能放线太过,这片海域总算把鉤子布置妥当,然后坐到椅子上,拿起椰子等待。
心想总算知道为什么朱棣那么喜欢亲征了,打贏之后扫尾阶段,品尝胜利的滋味可当真愜意。现在是七月底,南海风季,舰队与南澳无法联繫,而亚齐人已被林浅困住,就像一群进了蟹笼的螃蟹无论是接管马六甲城,还是围堵亚齐军队,都有专人按部就班地去做,几乎没什么事需要林浅烦心,每天就在桨帆船上钓钓鱼,日子舒服得很。
正喝椰子水晒太阳之际,只听马来渔民激动地大喊。
不用通译提醒,林浅也知道中鱼了,立刻放下椰子,跑到船舷边,拽著鱼竿拉起。
马来渔民激动地大吼,恨不得自己上手帮忙。
翻译在一旁拿著抄网急切地道:“舵公,不能拉得太狠,小心鱼竿折断!”
“放心,我手下有数!”林浅手里鱼竿是铁木做的,只有两米左右,硬得像铁一样,关键部位还有铁箍加固,轻易不会崩断。
鱼线是粗椰棕的,韧性也属顶级,鱼鉤也是林浅特製,带有倒刺。
这套装备放在这时代的钓鱼界,也是跨时代的伟大作品,是林浅这几天找人现做的,还是首次使用。而水下的那东西不知是何等巨物,力量极大,林浅用尽全身力气后仰与之对抗,才能勉强拉动。隨著不断放线,椰棕线发出嗡嗡声,声音低沉,证明中鱼不小,就连铁木鱼竿也在微微弯曲。林浅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不在用力。
马来渔民道:“感受你的鱼竿,如果它在往深水钻,就放些线,如果它向左跑,你就向右拉,向右跑,你就往左拉,要消耗它的力气!
要忍住,不要心急,越是大鱼,越不容易拉上来!反正它已经咬鉤了,你就跟它耗,只要忍住,总能把它拉上来!”
时间分秒过去,林浅仍在和那鱼缠斗,浑身都酸痛无比,可精神却亢奋至极,这种亲手捕获巨物的感觉,实在无比美妙。
转眼又僵持了一炷香的功夫,那鱼仍在乱游乱扎,似乎浑身力气无穷无尽一般。
好在桨帆船够大,若是寻常小渔船,非被这股大力扯翻不可。
一旁持抄网以待的通译已擦了数次汗。
马来渔民更是开始脱衣服,口中道:“搞不好是条鱼王,我潜下去,把鱼捅死带上来!”
耿武道:“我去拿鱼叉!”
林浅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道:“都不许动!”
为一条鱼搭上人命冒险,林浅觉得不值,只是他全身都在用力,已没力气讲多余的话。
又过了一袋烟的工夫,林浅突觉鱼线上力气一松,那鱼似乎是耗尽力气了。
林浅心中一喜,试探著收线,这么一刺激那鱼果然继续发力,可已难以持久,不过片刻就不动了,林浅继续收线,鱼竿上又有力量传来。
就这么来回重复了五六次,大鱼终於没力气再折腾,被林浅一点点的收线提上水面。
靠近水面的瞬间,那鱼又狠命挣扎,水花直接溅到甲板上,泼了眾人一身。
马来渔民凑到船边,欣喜的喊道:“是条石斑鱼!大傢伙!”
说著他拿起一根铁鉤走到船边,片刻后,石斑鱼又一次露头,抄网直下,而渔民眼疾手快,一鉤子掛住鱼鳃,两人合力將那鱼提到船上。
那鱼整体短粗,约成人大腿长短,身大尾细,背黑肚白,浑身有些黑白斑点,背上长了一排带刺的背鰭,品相极佳。
林浅一眼便看出这是龙胆石斑鱼,在大明又叫“龙躉”,此鱼肉质细嫩,是高端鱼获。
这种鱼喜欢在珊瑚礁中藏身,不能拖网捕捉,因此价格极贵,即便在马来半岛,也只有贵族才吃得起。耿武早就准备好了秤桿和捲尺,立马过去称量,然后高声道:“两尺二寸,四十六斤!”
马来渔民高兴地道:“鱼王,真的是条石斑鱼王!”
林浅揉捏酸软肌肉,坐下喝椰子水,接受眾人的马屁祝贺。
就在这时,一条鹰船从远处开来,行驶到桨帆船边上,信使一步跨了上来,对林浅拱手道:“舵公,慕达苏丹派来一位使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