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一百五十六章 外敌?让朕看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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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斐看着曹菲羽的背影,又抬头透过屋顶看向外界的天地。
陈斐能感觉到,自己与这幻境世界之间,似乎建立起了一种更微妙的联系。
如果说之前的幻境是雾里看花,只能隐约感知到一些明显的波纹和断层,那么现在,就如同擦拭了蒙尘的镜面,看到的破绽更多,甚至能隐隐感知到这些破绽背后,支撑整个幻境运行的规则节点。
“真到了生死一线的极端危险时刻,或许可以尝试去强行冲击撕裂那些最为关键的规则节点。”
虽然这样做可能会引起幻境的反噬,代价未知,但至少,这给了陈斐可能掀翻桌子的底牌。
这意味着,只要他愿意付出代价,他拥有在一定程度上,强行打破当前幻境世界运行的能力。
这无疑让陈斐在面对后续未知风险时,有了更大的底气和回旋余地。
正当陈斐脑海中心思飞转,快速理清现状时,前方那抹素白凄然的身影,忽然微微一顿。
曹菲羽的脚步,停在了距离那梨木圆凳和白绫仅有几步之遥的地方。她没有立刻踏上圆凳,而是极其艰难地转过了身。
一张绝美却苍白到没有一丝血色的容颜,映入陈斐眼帘。
曹菲羽此刻眉宇间笼罩着浓得化不开的哀愁与绝望,眼圈通红,晶莹的泪珠如同断线的珍珠,顺着光洁的脸颊不断滚落,打湿了素白的衣襟。
她的嘴唇微微颤抖,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那双原本应该清澈明亮的眼眸,此刻只剩下一片哀莫大于心死的悲凉。
她就那样望着陈斐,目光中没有怨恨,没有指责,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悲伤诀别,以及一丝渺茫到近乎不存在的期盼。
这眼神,让陈斐的心湖微微泛起波澜。
并非被这贵妃的凄美所惑,而是这眼神,让陈斐瞬间联想到了上个幻境世界里,曹菲羽回头望向他那绝望而深情的最后一瞥。
两个世界,两种身份,但那份甘愿为他赴死的决绝,那份深藏眼底的哀伤与情意,却如出一辙。
“这幻境……在刻意放大和利用师姐潜意识中,可能对我的某种情感牵绊?”陈斐心中瞬间掠过这个念头,但此刻无暇深究。
看着曹菲羽那心死如灰的眼神,陈斐无视了身后那些跪地逼宫的文臣武将,一步一步向着前方那抹瑟瑟发抖的素白身影,走了过去。
明黄色的龙袍下摆,拂过冰冷光滑的地砖,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在这寂静得只剩下曹菲羽压抑啜泣声的宫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曹菲羽看到陈斐竟然朝着自己走来,不由愣住了。她那死寂的眼眸中,骤然漾开了一圈难以置信的涟漪,黯淡的眸光,猛地亮起了一簇微弱却真实存在的光芒。
这光芒,如此纯粹,如此灼热。
那里面没有对生存的渴望,没有对权势的眷恋,甚至没有对死亡的恐惧被驱散后的庆幸。有的,仅仅是因为他向她走来,这个简单的近乎本能的反应。
无关生死,只关他的抉择与靠近。
“陛下,不可啊陛下!”
一声苍老嘶哑,充满悲愤与忠贞意味的呼喊,如同钝刀,狠狠斩断了曹菲羽眼中刚刚燃起的微弱火花。
只见跪在陈斐身后的一位老臣,猛地以头抢地,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他须发皆白,脸上皱纹如同刀刻,他抬起头,老泪纵横,但眼神却异常坚定,甚至带着一种死谏的决绝,声嘶力竭地喊道:
“陛下,还请止步!莫要……莫要耽搁了贵妃娘娘的……吉时啊!”
在他以及身后众多跪着的文臣武将看来,贵妃自缢以谢天下,以平息天怒与军心,是此刻挽救这个飘摇王朝的唯一办法,是大吉。
皇帝此刻的靠近,是不理智,是沉溺私情,是置江山社稷于不顾。
“陛下,请以江山社稷为重啊!”
“陛下,三军将士皆怨,皆言妖妃祸国。陛下若不决断,恐生大变啊!”
“陛下,三思啊!”
随着老臣带头,其他几名文臣和将领也纷纷叩首,额头撞击地砖,发出“砰砰”的闷响。
这些声音,如同冰冷的铁箍,死死勒住了曹菲羽刚刚有所悸动的心。
陛下他,终究是这天下之主,是这残破江山的希望。自己……又算得了什么呢?一个祸国妖妃的名头,足以抹杀一切。
曹菲羽嘴角扯出一个凄美的弧度,对着已经走近几步的陈斐,庄重地行了一个标准的宫廷屈膝礼。
然后,曹菲羽毅然决然地再次转身,不再看陈斐,她抬起仿佛重逾千钧的脚,准备踏上那张为她准备的梨木圆凳。
然而,预料中脚踩圆凳的触感并未传来。
因为,身后的脚步声,并未停止。
那脚步声,并未因老臣的泣血劝阻而有所停顿。曹菲羽即将踏上圆凳的脚,僵在了半空。
那脚步声越来越近,最终,停在了她的身后,咫尺之遥。
然后,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握住了她冰凉颤抖的柔荑。
触电般的感觉,瞬间传遍曹菲羽全身。她娇躯猛地一颤,那被强行压抑的期盼,在这一刻,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冲垮了她所有的心理防线。
“陛……下……”
如同梦呓般吐出两个字,曹菲羽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她没有回头,不敢回头,怕一回头,看到陛下脸上是无奈,是妥协,是最终要将她推开的决绝。
但她能感觉到,那只手握得很紧,很稳。
“陛下三思,陛下三思啊!”
看到陈斐不仅没有止步,反而上前握住了贵妃的手,跪在地上的文臣武将们彻底急了。他们再也顾不得君臣礼仪,纷纷抬起头,齐声高呼,声音震得宫室梁上的灰尘都簌簌落下。
为了一个妖妃,竟要置国家安危于不顾。这哪里还是他们寄予厚望,忍辱负重保护南逃的君主?
陈斐能感受到手中柔荑的颤抖,能听到身后那一片忠君爱国的泣血之声。但他面色丝毫不变,甚至连眼神都没有波动一下。
“陛下,叛军与胡虏联军距此已不足百里。探马回报,敌军先锋尽是精锐铁骑,来去如风。护送陛下南巡的将士,连日奔波,死伤惨重,如今更是人心惶惶,军心涣散,皆言乃天降灾祸……”
一名跪在最前方、满脸络腮胡子的将领,猛地抬起头,双目赤红,直直地看向陈斐,声音如同破锣,带着一种豁出去的悲愤,大声吼道:
“将士们皆言,此乃天罚。乃因宫中出了妖孽,祸乱朝纲,才致天怒人怨,兵败如山倒。陛下,如今已到生死存亡之秋,亟需陛下作出圣裁,以安军心,以定国本啊!
陛下,还望陛下以祖宗基业为重,以天下苍生为念,三思,三思啊!”
他吼得声嘶力竭,脖子上的青筋都暴突起来,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
这番话,几乎是将清君侧,诛妖妃的诉求,以最激烈的方式摆在了皇帝面前。同时,也将外敌逼近,军心涣散这个最大的现实威胁,血淋淋地揭开。
就在将领话音落下的同时,宫室之外,传来了整齐划一的呼喝声,如同闷雷滚滚,由远及近:
“清君侧,诛妖妃!安军心,定乾坤!”
“清君侧,诛妖妃!安军心,定乾坤!”
起初只是零星呼喊,很快便汇聚成一片,越来越响亮,越来越整齐,那是行宫外,疲惫不堪又恐惧绝望的将士们,在少数将领的鼓动下,发出的民意与军心。
这声音穿透宫墙,回荡在压抑的宫室之内,如同最后的通牒,重重的鼓点,敲打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曹菲羽娇躯剧烈一颤,本就苍白的脸色更是惨白如纸,毫无血色。外界的呼喊声,如同无数把冰冷的匕首,刺穿了她最后一丝侥幸。
她下意识地想抽回被陈斐握住的手,不想再成为他的拖累,他的绊脚石,让他被千夫所指,被将士离心。
然而,陈斐的手握得很紧,不容她挣脱。
在文臣武将悲愤绝望的目光注视下,陈斐缓缓地、从容地转过了身。
他脸上,没有群臣预想中的暴怒惶恐挣扎,或是被逼无奈的痛苦。
反而,嘴角微微向上弯起,勾勒出一抹平静的笑容。
“外敌?”
陈斐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地上跪着的文臣武将,笑容不变,目光扫过宫室紧闭的门窗,仿佛能穿透墙壁,看到外面躁动的军士,看到百里之外的滚滚铁骑。
“外敌在哪?让朕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