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宗门会议(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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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起身来,那动作很轻,很慢,长裙在椅子上铺开,又收拢,如同一朵盛放的紫色花,又合拢了花瓣。
她转过身,对着殿门口那个一直站着、一言不发的落霞宗弟子,冷着脸,一甩袖子。
“我们走。”
那袖子甩得很用力,带起一阵风,吹得周珩的衣袍猎猎作响。
她的步伐很快,很急,那绛紫色的长裙在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如同一片流动的暮色,渐渐远去。
“苏长老,且慢。”
周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大,却清清楚楚地落入苏媚耳中。
她的脚步顿了一下,那一下顿得很轻,很短暂,短暂得如同蜻蜓点水。
她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过头,露出半张白皙的侧脸。
“还有何事?”
她的声音很冷,很淡,带着一种说不出的不耐烦。
周珩抬起手,对着殿门口的一个下人轻轻招了招手。
那下人一直躬着身子站在门边,低眉顺眼,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看见周珩的手势,他连忙点头,那动作很快,很急,如同一只啄米的鸡。
他转过身,快步走出殿门,那脚步声很轻快,便消失在晨光里。
不一会儿,他回来了。
他的手里多了几样东西,用一只锦盒装着,那盒子不大,通体朱红,上面刻着精细的缠枝花纹。
他走到苏媚面前,双手捧着锦盒,恭恭敬敬地递了上去。
“苏长老。”
周珩的声音从椅子上传来,很轻,很淡,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客气:
“今日却是麻烦你了。这些薄礼,还请收下。”
苏媚看着那只锦盒,沉默了片刻。
她的眉头微微皱起,那眉心那道浅浅的竖纹,在晨光下若隐若现。
她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那一下动得很轻,很短暂,短暂得几乎看不出。
然后,她伸出手,接过了锦盒。
她的手指修长而白皙,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涂着淡淡的蔻丹,在晨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
她轻轻打开锦盒,目光落在那张薄薄的纸上。
那是一张银票,面值一千两,纸张洁白,字迹清晰,盖着鲜红的印章。
一张,两张,三张,四张,五张。
五张银票,整整齐齐地叠在一起,五千两银子。
苏媚的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
她合上锦盒,将之收入袖中,那动作很轻,很慢,如同在藏一件稀世珍宝。
她转过身,看向那个同来的落霞宗弟子。
那弟子一直站在殿门口,穿着一件灰色的袍子,面容普通,身材瘦小,低着头,躬着身,如同一只鹌鹑。
他的眼睛很小,却很亮,此刻正偷偷地看着这边,眼里满是羡慕,满是渴望。
周珩的下人又走上去,手里多了一个小一些的锦盒。
他走到那弟子面前,将锦盒递了过去。
那弟子愣了一下,抬起头,看了一眼苏媚,苏媚微微点了点头,那一下很轻,很慢。
那弟子连忙接过锦盒,打开一看——两张银票,一千两一张,共两千两。
他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那光亮得如同黑夜中的两盏灯,脸上的笑容,怎么也压不住。
“殿下客气了。”
苏媚的声音很轻,很柔,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慵懒:
“我们就先告辞了。你的话,我会原封不动地传达给宗门长老的。”
她说完,转过身,迈步走出殿门。
那步伐依旧从容,依旧优雅,腰肢轻轻扭动,臀波在长裙下若隐若现。
那个弟子连忙跟了上去,脚步急促,如同一只追着母鸡的小鸡。
两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晨光里。
周珩坐在椅子上,望着那道远去的背影,嘴角弯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那弧度很轻,很淡,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狰狞。
他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笃笃,那声音很轻,很轻,却在这空旷的大殿里格外清晰。
……
落霞宗。
白雾缭绕。
山门隐在云雾之间,若隐若现,如同一只蛰伏的巨兽,趴在这片苍茫的群山之巅。
青石铺就的山道蜿蜒而上,两侧古木参天,枝叶遮天蔽日,将阳光筛成一地碎金。
山道尽头,是一座巍峨的宫殿,殿门高悬,门楣上刻着三个大字。
落霞殿。
那字笔力遒劲,入石三分,在晨光下泛着淡淡的金光。
殿内,灯火通明。
数十盏青铜灯盏嵌在墙壁上,火苗幽幽地燃烧着,将整座大殿照得亮如白昼。
地上铺着金砖,光可鉴人,倒映着灯火的影子,如同一面面铜镜。
两侧摆着紫檀木的椅子,椅背上刻着云纹,一张张排列整齐,如同列队的士兵。
正中间,是一把巨大的椅子。
椅背高耸,上面雕刻着一只展翅欲飞的凤凰,凤头高昂,凤尾舒展,栩栩如生。
那凤凰的眼睛是两颗红宝石嵌的,在灯光下闪烁着幽红的光芒,仿佛活物。
椅子上铺着一层雪白的狐皮,柔软而蓬松,如同坐在云朵上。
落霞宗宗主坐在那把椅子上。
他穿着一件深紫色的长袍,袍上绣着金色的云纹,腰间系着一条白玉带,头上戴着一顶紫金冠。
他的面容清瘦,颧骨高耸,眼窝深陷,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如同两颗寒星,在灯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芒。
他的下巴微微抬起,嘴角微微下压,那弧度不大,却带着一种天生的威严,让人不敢直视。
他的手搭在扶手上,手指修长而枯瘦,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
他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笃笃,那声音很轻,很轻,却在这空旷的大殿里格外清晰。
他的目光落在殿中央,落在那个跪着的女子身上。
苏媚跪在那里,额头抵着冰凉的金砖,那寒意从额头渗进去,一直渗到骨头里。
她的身子在微微颤抖,那颤抖很轻,很细,却怎么也止不住。
她的双手伏在地上,手指蜷缩着,指甲在地砖上刮出极其细微的沙沙声。
她的呼吸很轻,很浅,仿佛怕惊动了什么。
“你说……”
宗主的声音很轻,很淡,却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
“那周珩要杀许夜?”
苏媚的额头又往下压了压,几乎要贴到地面上。
她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沙哑而恭敬,带着一种刻进骨头里的卑微:
“是,宗主。四皇子亲口所言,要请我宗出手,除掉许夜。”
宗主的眼睛微微眯起,那眯起的弧度很轻,很淡,却让苏媚的身子又抖了一下。
他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笃笃,那声音在寂静的大殿里回荡,如同心跳。
“许夜……”
他喃喃道,声音很轻,很淡,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冷意:
“又是这个名字。”
他沉默了片刻,那片刻很短,短得只有几息,可那几息,却让苏媚觉得自己仿佛被扔进了冰窖,冷得她浑身发抖。
她的额头紧紧贴着地面,不敢抬头,不敢动弹,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来人。”
宗主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入殿外。
殿门无声地滑开,一个弟子躬着身子走了进来,跪在苏媚旁边,额头抵着地面:
“宗主有何吩咐?”
“去,请诸位长老来议事。”
宗主的声音很轻,很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还有——”
他顿了顿,那双眼睛微微眯起:
“请太上长老。”
那弟子的身子微微一颤,随即叩首一礼,站起身,倒退着出了殿门。
他的脚步很快,很急,靴底踩在金砖上,发出哒哒哒的声响,很快便消失在殿门外。
苏媚跪在地上,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
她知道,接下来的事,就不是她能参与的了。
她只是一个外门长老,一个靠服用人丹强行突破的先天初期。
那些内门长老,那些太上长老,才是真正决定宗门大事的人。
她只需要把话带到,把该拿的东西拿了,就够了。
“你退下吧。”
宗主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很轻,很淡,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疲惫。
苏媚如蒙大赦,连忙叩首,站起身,倒退着出了殿门。
她的脚步很快,很急,那绛紫色的长裙在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如同一片流动的暮色,渐渐远去。
殿内,又恢复了寂静。
宗主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笃,笃,笃,不急不缓,不轻不重,如同在弹奏一首无声的曲子。
他的眉头微微皱着,那眉心那道浅浅的竖纹,在灯光下若隐若现。
他的嘴角微微下压,那弧度很轻,很淡,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苦涩。
许夜。
那个名字,如同一根刺,扎在他心上,扎了这么久,还是没有拔出来。
那位太上长老,那位修习了仙术、站在武道巅峰的存在,都死在了他手里。
那些内门长老,那些先天高手,一个个陨落,一个个折损。
落霞宗这棵大树,被那个年轻人砍得枝叶凋零,树干上满是伤痕。
他睁开眼,目光穿过殿门,穿过那片白雾,仿佛看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那里,有一个年轻人,穿着一件墨色的素衣,一双平静如水的、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睛。
他的嘴角抽搐了一下,那一下抽得很轻,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恨意。
脚步声从殿外传来。
纷乱的,杂沓的,一声一声,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