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造梦(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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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夜……”
淑妃嘴里念叨着这个名字,声音很轻,很淡,如同夜风拂过湖面,漾起一圈圈细碎的涟漪。
她的嘴唇微微翕动,舌尖抵着上颚,吐出那两个字,一平一仄,一轻一重,仿佛在品味一杯陈年的佳酿,又仿佛在咀嚼一枚青涩的橄榄。
那双桃花眼里,此刻满是浓烈的好奇之色,那好奇心如同春日里的野草,疯长着,蔓延着,怎么也压不住。
她靠在床头,锦被从肩头滑落,露出里面雪白的肌肤。
月光从窗外洒进来,落在她身上,将那玲珑的曲线照得朦朦胧胧。
她的长发散落在肩头,乌黑发亮,如同一匹展开的绸缎,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光泽。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被角,将那上好的绸缎绞出一道道细痕,那动作很轻,很慢,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焦灼。
“此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她喃喃自语,声音很轻,很淡,如同在问自己,又如同在问这满室的月光:
“竟让封宫几月不让他人进见的陛下,单独召见……”
她的眉头微微蹙起,那眉心那道浅浅的竖纹,在月光下若隐若现。
她想起了这几个月来皇帝的状况。
自从病情加重,皇帝就很少见人了。
那些妃子们,那些大臣们,那些想要巴结讨好的人,统统被挡在御书房外。
就连她,这个曾经最受宠的淑妃,也不过见了皇帝两面,每次都说不了几句话,皇帝就疲惫地闭上眼睛,示意她离开。
可今日,皇帝竟然破天荒地召见了这个叫许夜的年轻人,而且一待就是好几个时辰。
更离奇的是,这个年轻人来了之后,皇帝就好了。
好得如此彻底,如此神奇,如此不可思议。
“而且此人来了之后,陛下就神奇的好了……”
她的声音更轻了,轻得如同蚊蚋,可那轻飘飘的声音里,却有一种说不出的笃定。
她的眼睛微微眯起,那目光穿过月光,穿过窗棂,穿过重重宫墙,仿佛看到了那个年轻人,看到了那双平静如水的、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睛。
她心里有所猜测。
这个叫许夜的年轻人,定然是治好皇帝的关键人物。
那些太医,那些灵丹妙药,那些所谓的杏林高手,折腾了几个月,什么用都没有。
而这个年轻人,只来了几个时辰,皇帝就好了。
这绝对不是巧合,这世上也没有这么巧的事。
一定是这个年轻人用了什么手段,治好了皇帝。
至于什么手段,她不知道,也想不明白。
但她知道,这个人,一定不简单。
她的手指在被角上轻轻摩挲着,那绸缎光滑细腻,如同女子的肌肤。
她的眼睛微微转动,目光落在跪在地上的翠屏身上。
翠屏还跪在那里,额头抵着冰凉的金砖,一动不动,如同一尊小小的石像。她的呼吸很轻,很浅,仿佛怕惊动了什么。
“翠屏。”
淑妃开口,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翠屏的身子微微一颤,连忙抬起头,那双又黑又亮的眼睛里,满是恭敬,满是小心翼翼。
“奴婢在。”
淑妃看着她,那双桃花眼里,此刻满是冷静,满是理智,还有一种说不出的深沉。
她的声音很轻,很淡,却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明日,你去查查那许夜的底细。”
她顿了顿,手指在被角上轻轻敲了两下,笃笃,那声音很轻,很轻,却在这寂静的寝宫里格外清晰。
“看他现住在哪里,如果可以——”
她的眼睛微微眯起,那目光里闪过一丝光芒,那光芒很亮,很锐,如同刀锋:
“明日将他邀来。”
翠屏跪在地上,听着淑妃的话,那双又黑又亮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随即那疑惑便被恭敬所取代。她叩首一礼,那声音清脆而短促:
“是,娘娘。”
她站起身,倒退着出了殿门,那动作很轻,很快,如同一只灵巧的燕子。
殿门在她身后轻轻合拢,将那一线月光也关在了外面。
寝宫里,又恢复了寂静。
那寂静沉甸甸的,压在人心头,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淑妃坐在床上,一动不动,如同一尊雕塑。
月光从窗外洒进来,落在那凌乱的锦褥上,落在她裸露的肩头,落在她微微蹙起的眉头上。
她的目光落在窗外那轮明月上,心里却在想着那个名字。
许夜。
一个年轻人,一个穿着墨色衣裳的年轻人,一个能让将死之人起死回生的年轻人。
她不知道他是谁,从哪里来,用了什么手段。
但她知道,这个人,一定不简单。
她的嘴角弯起一个弧度,那弧度很轻,很淡,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意味。
她躺下去,拉过被子盖住身子。
那被子很软,很轻,带着淡淡的龙涎香的味道,那是皇帝留下的味道。
她闭上眼睛,睫毛微微颤动着,在脸颊上投下两片淡淡的阴影。
她的呼吸渐渐变得绵长而平稳,可她的大脑,却还在不停地转着。
明日,她就能知道更多了。
明日,她或许就能见到那个叫许夜的年轻人。
明日……
她翻了个身,面朝里,将被子拉上来,盖住肩膀。
月光从窗外洒进来,落在那蜷缩的身影上,将她整个人笼罩在一片朦胧的清辉之中。
……
四皇子寝宫。
灯火此刻已然熄灭。
殿宇里一片漆黑,只有月光从窗棂间挤进来,在地面上画出一块块惨白的方格。
那光很薄,很淡,照不亮角落里的阴影,只让人愈发觉得这殿宇空旷得可怕。
更鼓早已敲过了三更,连守夜的太监都靠在廊柱下打起了盹,脑袋一点一点的,如同鸡啄米。
整座珩王宫都沉入了深沉的睡眠,只有夜风还在不知疲倦地游荡,穿过回廊,拂过檐铃,发出细微的呜咽。
四皇子周珩躺在床上,侧身以寐。
他穿着一件玄色的寝衣,衣料是上好的蜀锦,柔软而贴身,将那修长的身形勾勒得恰到好处。
他的头发散落在枕上,乌黑发亮,如同一匹展开的绸缎。他的呼吸很轻,很缓,胸口微微起伏着,那起伏的弧度在月光下若隐若现。
他的嘴角微微弯着,仿佛正在做一个很好的梦,梦里没有那些烦心事,没有那些算计与厮杀,只有他一个人,安安静静地躺着,享受着这难得的安宁。
他的睡相很好,不翻身,不打鼾,甚至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可若是仔细看,便能发现他的睫毛在微微颤动,眼珠在眼皮底下轻轻滚动,仿佛正在经历着什么。
他的手搭在被子上,手指微微蜷缩着,偶尔动一下,像是在抓什么,又像是在推什么。
一道人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房间里。
那人穿着一件墨色的素衣,在黑暗中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
他就那样站着,没有发出任何声响,甚至连呼吸都轻得几乎感觉不到。
月光从窗外洒进来,落在他身上,将那张年轻的、平静如水的脸照得清清楚楚。
来人正是许夜。
他看着床上那道侧卧的身影,看着那张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苍白的脸,看着那微微弯起的嘴角,看着那轻轻颤动的睫毛。
他的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那弧度很轻,很淡,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意味。
“睡得还挺香?”
他喃喃道,声音很轻,轻得如同夜风拂过湖面,漾起一圈圈细碎的涟漪。
对于四皇子之前的那些计谋,许夜已经知道得一清二楚了。
所有的一切,都在他神识的探查之下,无所遁形。
他不得不承认,这人是个狠人。
不,不是狠人,是狼人。
比狠人还多一点。
居然连自己父亲都杀。
为了那把椅子,为了那身龙袍,为了那至高无上的权力,他可以出卖任何人,可以牺牲任何人,可以杀死任何人。
这样的人,心里没有亲情,没有道义,没有底线。
只有欲望,只有野心,只有他自己。
许夜对于这样的人,着实没什么好感。
他看着床上那张安详的睡脸,看着那微微弯起的嘴角,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出的厌恶。
这人睡得可真香,香得像个婴儿。
可他的手,却沾满了鲜血。
他杀了自己的大哥,杀了自己的二哥,还要杀自己的妹妹,还要杀自己的父亲。他为了那把椅子,不惜把整个皇室都变成尸山血海。
许夜的眼睛微微眯起,那双平静如水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淡淡的光芒。
那光芒很冷,很淡,如同冬夜里凝结在窗棂上的冰花,一碰就碎,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既然这人这么想当皇帝……”
他在心里暗暗道,那声音很轻,很淡,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促狭:
“不如捉弄他一下。”
下一瞬。
他的神识无声无息地铺展开去,如同一张无形的网,罩向床上那道蜷缩的身影。
那神识很细,很柔,如同春日的微风,如同夜间的薄雾,悄无声息地渗入周珩的眉心,渗入他的识海,渗入他正在做的那个梦里。
周珩的身子微微一颤。
那颤抖很轻,很淡,只是肩膀微微动了一下,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他的睫毛颤得更厉害了,眼珠在眼皮底下剧烈地滚动着,仿佛正在经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他的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不再是方才那般绵长平稳,而是有些急促,有些紊乱,胸口起伏的幅度也大了许多。
他在做梦。
一个被许夜精心编织的、美轮美奂的、让他心满意足的梦。
梦里。
周珩坐在御书房的书案后,那张椅子,是龙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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