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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7章 海市蜃楼(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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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仆显然不够了解希里安,更是低估了他心底隐藏的病态与嗜血。

对于这些被囚禁的拒亡者们,他没有丝毫的怜悯,更不存在所谓的共情,唯有钢铁般的冷酷。

弄清楚圣仆的治疗方案后,希里安环顾四周,开口问道。

「我有一个问题。」

他不解地问询。

「一旦印记的力量,杀死了这些拒亡者们呢?岂不是将他们从生不如死的囚禁中,就此解放了出来?」

「这一点你不必担心,除了一部分极为棘手的拒亡者,我们不能轻易让其回归终墟外,大多数拒亡者们,都是可以随意消耗的。」

圣仆开口解答道。

「这些耗材般的拒亡者们,本身的阶位并不高,也不受终墟的注视,只要再经历几轮的死亡回归,他们的心智就会被一点点地碾碎,变成盲目、不死的野兽。

即便不替你承担印记的力量,他们大多的结局,也是沦为苦痛修士们的医疗器具。」

希里安捕捉到了一个关键词。

「医疗器具?」

「就是字面意思那样。」

圣仆毫无情绪地说出残忍的话,「我们会对其进行诸多的活体解剖、药物测试,乃至通过极端的测试条件,观察混沌威能的性质、变化方式等等。」

说著,他来到一名拒亡者的身旁,轻轻地抚摸他那干瘪的头颅。

「就算高度混沌化的恶孽子嗣,在这一系列的实验下,绝大的部分都会在途中死去,很是影响我们的研究进度。

但拒亡者们不同,作为终墟的恶孽子嗣们,他们简直是最完美的小白鼠。」

圣仆话音一转,问起了希里安关于印记的详情。

「据默瑟所说,在抵达伤茧之城前,印记已经爆发过一次了?」

「嗯。」

希里安认真地点了点头,身体虚弱依旧。

圣仆一言不发,陷入了一阵漫长的思考。

大约一分钟后,他谨慎地给出了自己的看法。

「短期内,印记已经爆发过两次了,我不建议立刻尝试分担力量,而是留给你一定的时间,去恢复自身的状态。」

「这一点我同意。」

希里安懒得再装作一副坚强的样子了,靠著一侧冰冷的石壁,缓缓坐了下去。

印记每一轮的爆发,都会消耗体内大量的魂髓,抽干了体力与精力,精神疲倦,昏昏欲睡。

见他这副样子,默瑟慢悠悠地开口道。

「希里安,圣仆已与我们达成了合作,会想法设法全力救治你,哪怕是让你觐见悲怜圣母,也是有那么一丝可能的。」

希里安听明白了言下之意,不由地冷笑了一下。

「哦,那我了解了。」

他顿了顿,继续问道。

「你们需要我做什么?」

默瑟搀扶著他,强行让其站了起来,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幸灾乐祸的笑意。

「你很快就知道了,但在此之前,你需要先好好休息一阵。」

圣仆向著昏暗的角落开口。

「请先带他离开吧。」

很快,便有两名苦痛修士从阴影里走出,带著希里安离开了这处充满死意的地窟。

圣仆与默瑟在幽暗的地窟中继续深入。

寒意如活物般顺著石壁攀爬,黏稠的血腥味越来越浓,几乎能尝到铁锈般的咸腥。

脚步声在空旷的通道里回荡,前方,一扇巨大的石门在黑暗中显现。

随著锁链刺耳的哗啦声,石门缓缓向内开启,沉重的摩擦声碾过寂静。

踏入门后,身后的门轰然闭合,紧接著,前方又一扇门在更深处亮起轮廓,同样的锁链拖动,同样的沉重开启。

同样的情景不断重复,就像踏入了一个层层嵌套的、没有尽头的噩梦。

每一层都像是地狱的不同切片。

经过某些区域时,耳边骤然炸开凄厉的嚎叫,混杂起扭曲变调的诅咒与悲鸣。

重重叠叠的回响,敲打耳膜与神经。

有时能瞥见铁栅后扭曲晃动的阴影,光是从那模糊的轮廓里,就足以见其可憎的一角。

不知穿越了多少道门,某一刻起,所有的杂音被一刀切断,骤然消失。

绝对的静默裹挟著更加彻骨的寒意扑面而来。

死一般的静谧中,唯有两人轻微的脚步声,以及彼此规律的呼吸。

最后一扇门在他们面前滑开。

率先涌入视野的,是一片温暖的烛海。

成千上万支蜡烛静静燃烧,烛泪堆积如小山,昏黄的光芒驱散了地窟终年不散的阴冷湿气,投下摇曳不定的大片光影。

烛海之上,矗立著一尊巨大的、已然破损的圣母石雕,它低垂著头颅,石雕的眼眸,无言地凝视著烛海中央。

那里正安置著一具怪异病态的机械造物。

一件由透明材质与金属构成的精密容器,内部充盈著微微荡漾的墨绿色液体。

液体中央,悬浮著一颗略显干瘪、沟回深重的大脑组织,无数纤细如发丝的神经束,从大脑皮层延伸出来,如同活物的根须,在液体中缓慢飘拂。

最前端,神经束连接著两枚完好的眼球,瞳孔涣散,茫然地望著上方。

低沉的机械嗡鸣持续不断,数条细管连接著容器,以绝对精准的调控,将不同颜色的镇定剂与魂髓溶剂注入其中,维持脆弱的平衡。

这是件堪称艺术品的刑具,唯一的目的,则是令这颗大脑,永恒地沉沦在无梦的深度休眠之中。

默瑟的呼吸不由自主地屏住。

他缓步上前,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惊醒什么。

「这就是他?」

「是的。」

圣仆的声音格外冰冷,走到默瑟身侧,同样凝视著那颗大脑。

「永恒命途的不朽之人,备受终墟宠爱的、位于藏骨堂的第六席。」

提及过往,他下意识地抬起了一只手臂。

烛光下,圣仆的前臂上布满了纵横交错、无法愈合的伤口。

「当年,我们花费了难以想像的代价,才成功将其无力化。

随后,又进行了最彻底的剥离手术,将它的大脑与肉体分离,强迫其陷入这种休眠状态,意图实现永恒的囚禁。」

他的语气加重,转向默瑟。

「现在你该明白了,那些拒亡者们为何如此疯狂。

他们不止是想利用这场危机摧毁伤茧之城、吞噬慈愈命途,更是想趁乱攻破这地窟,拯救他们的同胞,尤其是眼前这位不朽之人。」

「所以,必要情况下,我们必须优先考虑将囚禁于此的拒亡者们转移走。

一旦他们……特别是这位,成功重归终墟,将极大地增强永恒命途的力量。

那对整个文明世界,都将构成无法估量的威胁。」

默瑟的脸上早已没有了之前的任何轻松,表情如同磐石般凝重。

他完全理解这其中的可怕关联,沉声问道。

「这位不朽之人,在囚禁期间,有过苏醒的迹象吗?」

「没有。至少没有成功的苏醒。」

圣仆回答得肯定,但随即犹豫了一下,补充道。

「我们动用了一切手段维持其休眠。

并且,此次请求入殓师前来,也是存著一丝希望,想知道入殓师是否有某种方法,能利用归寂之力,将他完全放逐,乃至抹去其存在事实,永绝后患。」

「嗯……我大概了解了。」

默瑟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心绪,可太阳穴且阵阵发胀、抽痛。

伤茧之城表面的纷争之下,竟埋藏著如此惊心的秘密。

仅仅是这亚妮大教堂地下所囚禁的东西,本身就是一个天大的麻烦。

他心中掠过一丝无力的焦躁。

若是寻常的恶孽子嗣,无论阶位高低,总有彻底毁灭的办法。

就比如,投入第二烈阳,将他们焚成虚无。

但奈何,这是一群拒亡者。

默瑟的手指无意识地著冰冷的石壁,声音低沉,在空旷寂静的空间里,荡开一丝凝重。

「你还有什么需要告知我的情报吗?」

圣仆没有立刻回答。

他微微仰头,目光越过了上方破损的圣母石雕,投向更幽深的黑暗。

片刻后,他缓缓转回视线,语调依旧平稳。

「根据我们的推测,拒亡者们也许还有著另一重目的,只是达成这一目的的前提,依旧是要摧毁伤茧之城,所以很少被人提及,也容易被纷乱的表象掩盖。」

「是什么?」

「我们猜测,拒亡者们真正觊觎的,是彻底解放那座正在上浮的时骸之都。

无论那里面囚禁的是一头挣扎欲出的新生恶孽,还是一位沉寂长眠的古老巨神,其所蕴含的时序之力,或许可以凝滞住拒亡者们的时间。」

圣仆更加详细地描述道,「通过这种方式,阻止他们肉体那永无止境的衰败,进而缓解永恒生命所带来的、远超常人想像的折磨。」

默瑟倒不担心拒亡者们对时序之力的追逐,那更像是一群困兽在绝望中抓住的幻影。

真正让他脊背窜起寒意的,是圣仆话语中提及的那个存在。

从时骸之都里苏醒的,究竟会是什么呢?

这个念头瞬间引爆了更深的焦虑。

一头恶孽?

那可真是糟糕透顶的消息。

三贤者的团结,因叛乱之年的爆发而彻底崩裂,内部猜忌与分歧如同无法愈合的伤口。

三贤者的团结,因叛乱之年的爆发而彻底崩裂,内部猜忌与分歧如同无法愈合的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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