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8章 重回故地八(1/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正月初七的川府城,年味儿还浓得化不开。
阳光穿过老街区的青砖灰瓦,斜斜洒在梨园会馆那扇包浆温润的朱漆木门上,檐角的铜铃被风拂过,叮咚作响,和门內隱约传来的胡琴声缠在一起,揉出满巷的绵软烟火气。
温羽凡一家从周家老宅离开后,便来了这里。
温羽凡戴著一副墨镜,遮住了那双空洞的眼窝。
他一手抱著小糰子,灵视將会馆內外的景致尽收眼底——青石板铺就的天井里,百年金桂的枝椏舒展,细碎的光斑落在地上,临水的茶座旁,半池锦鲤摆著尾,搅碎了水面雕樑画栋的倒影,和五年前他初来这里时,几乎没什么两样。
“先生,我们找个靠角落的位置吧人少点,也不挡著別人看戏。”夜鶯的声音温温柔柔的,指尖轻轻捏了捏他的手心,另一只手还不忘拢了拢小糰子身上的小外套,“刚问过售票的阿姨,今天唱的是《白蛇传》,早场刚开锣。”
“好,都听你的。”温羽凡唇角牵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脚步放得极缓,顺著夜鶯的力道往里走。
小糰子睁著圆溜溜的琥珀色眼睛,好奇地四处张望,小嘴里咿咿呀呀地哼著,小胖手时不时去抓爸爸垂在身侧的风衣衣角,软乎乎的模样惹得路过的茶客都忍不住多看两眼。
他们最终选了戏台侧面靠窗的角落,和当年他与金满仓坐的位置隔了不过数米。
茶博士提著长嘴铜壶过来,笑著报著茶单,温羽凡点了一壶碧潭飘雪,两份叶儿粑,一碟红糖糍粑,都是当年他在这里吃过的味道。
滚水注入茶碗,碧绿色的茶叶在水中翻卷舒展,清冽的茶香混著戏台上传来的锣鼓点漫开来。
台上的川剧演员踩著碎步登场,水袖翻飞间,婉转的唱腔裹著胡琴声飘满整个院落,到了变脸的桥段,台下叫好声此起彼伏,掀得屋顶都仿佛颤了颤。
温羽凡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摩挲著温热的茶碗壁。
灵视里,台上红脸转黑脸的瞬间,台下老爷子们激动地拍著桌子,和五年前的画面严丝合缝地叠在一起。
只是当年他坐在这,满心都是被岑家追杀的惶恐,每一秒都如坐针毡,如今再听这锣鼓唱腔,身边有爱人,有孩子,心里只剩一片难得的安稳。
可这份安稳没持续多久,怀里的小糰子先坐不住了。
小傢伙一开始还被戏台花花绿绿的戏服和热闹的锣鼓声吸引,睁著眼睛看得目不转睛,可半个多小时过去,新鲜劲过了,戏台上的唱腔咿咿呀呀的,又吵得他耳朵不舒服。
小眉头先皱了起来,小嘴瘪了瘪,先是小声哼唧了两下,小胖手使劲揪著妈妈的衣服,见没人哄他,索性“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孩子的哭声清亮又突兀,瞬间压过了戏台的唱词,周围几桌听戏的老茶客都纷纷转过头来,目光落在了他们这桌。
夜鶯顿时慌了,连忙把孩子抱紧,轻轻拍著他的后背柔声哄著:“晧仁乖,不哭不哭,是不是吵到你了咱们不闹啊,別打扰爷爷奶奶们听戏好不好”
可小糰子正闹脾气,哪里哄得住,哭得小脸通红,小短腿还使劲蹬著,哭声一声比一声响。
温羽凡也立刻侧过身,伸手精准地摸到了儿子软乎乎的小脸蛋,用指腹轻轻擦去他脸上的泪珠,声音放得又轻又柔:“怎么了小傢伙不想在这待著了”
孩子像是听懂了,往他怀里扑了扑,哭声倒是小了点,却还是抽抽搭搭的,委屈得不行。
周围的目光越来越多,虽然没人说什么,可温羽凡还是能清晰地感知到,邻桌的老爷子们已经收起了听戏的兴致,脸上带著几分不悦。
他心里清楚,来这里的大多是听了一辈子戏的老票友,最忌讳听戏的时候被人打扰,孩子的哭闹声,到底是扰了人家的兴致。
“算了,我们走吧。”温羽凡嘆了口气,伸手扶著桌沿站起身,灵视扫过周围投来的目光,对著眾人微微頷首,无声地表达了歉意。
夜鶯也连忙点头,抱著还在抽噎的小糰子,起身扶著温羽凡的胳膊,快步往门外走。
直到推开那扇朱漆木门,巷子里的风灌进来,戏台的锣鼓声远了,小糰子的哭声才彻底停了下来,趴在妈妈的肩头,瘪著小嘴抽鼻子,眼眶红红的,看著可怜兮兮的。
“都怪我,没考虑到孩子待不住这种地方。”温羽凡伸手,指尖轻轻拂过儿子湿润的眼尾,语气里带著几分自责。
“说什么呢。”夜鶯嗔了他一眼,伸手替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额发,“你就是想回来看看,这有什么错。再说了,小孩子哪有坐得住的,正常得很。”她顿了顿,晃了晃怀里的小糰子,笑著问,“晧仁,我们去街上逛好不好看糖画去,要不要”
小糰子一听“糖画”两个字,眼睛瞬间亮了,立刻忘了刚才的委屈,咿咿呀呀地挥著小胖手,嘴里喊著“糖、糖”,逗得两人都笑了起来。
这一下午,他们就顺著老城区的街巷慢悠悠地逛著。
温羽凡被夜鶯牵著,灵视里是满街的红春联红灯笼,耳边是此起彼伏的叫卖声、说笑声,还有小糰子时不时发出的惊喜尖叫。
他们在巷口看老师傅画糖画,小糰子指著转盘上的龙,咿咿呀呀地喊,老师傅笑著给画了一条威风凛凛的糖龙,小傢伙捧著糖画,舔得满脸糖稀,笑得合不拢嘴。
他们又顺著嘉陵江的江边走了走,江风带著湿意吹过来,捲起岸边的垂柳枝条。
温羽凡抱著睡著的小糰子,夜鶯挽著他的胳膊,两人就这么慢慢走著,不说什么话,也觉得心里满噹噹的。
五年前,他在这座城市里,每一步都走在刀刃上,从快餐店到梨园会馆,从夜色酒吧到地下格斗场,眼里心里全是生死搏杀,从未好好看过这座城市的模样。
如今再走在这里,没有追杀,没有算计,只有身边的家人,和满街的人间烟火,才终於懂了,什么叫偷得浮生半日閒。
就这么走走停停,夕阳渐渐沉了下去,橘红色的霞光铺满了江面,把整座川府城都染成了暖融融的顏色。
“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去个地方。”温羽凡侧过头,对著夜鶯的方向轻声说。
“去哪”
“夜色酒吧。”
夜鶯愣了一下,隨即点了点头,没多问什么,只是更紧地握住了他的手。
她知道,那里藏著他在这座城市里,另一段难以忘怀的过往,藏著那个泼辣又护短的霞姐,还有那些刀光剑影里,难得的庇护与温情。
车子最终停在了老城区与新商圈夹缝的那条街上,“夜色”两个字的霓虹灯牌还没亮,捲帘门只拉开了一半,里面安安静静的,和五年前夜晚里震耳欲聋的喧囂判若两地。
此时还没入夜,酒吧里还没上客,只有几个保洁阿姨在打扫卫生,拖把划过地板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