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五十五章难啊(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徐行脑子里轰地一下,这话什么意思?
皇帝安静地看着他。
“徐大人年事已高,老胳膊老腿的,就不要冲在前面了,免得闪了腰,有些事情就让年轻人去做吧。”
徐行根本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的御书房,御书房的门外又站了谁,直到出了宫,上了马车,帘子一落,他才回过神。
他年轻的时候,被外派去了四川,一路走来,能走到帝王的眼中,凭的是眼里容不得沙子,任的是那一身天不怕,地不怕的孤胆。
年轻气盛,他从来不怕得罪谁。
再后来,他成了顾命大臣,权势滔天,那些被他骂了的,罚了的,抄了的,杀了的人奈何不了他。
可他不可能永远高高在上。
只要他从那个位置下来,那些人就会反扑,所以石良和庭月才会跪求他收手,保全自己。
关在书房三天三夜,只是为了想招吗?
不是的。
他在权衡。
权衡徐家和江山社稷,在他心里哪个轻,哪个重;权衡自己一旦往前,有没有退路,能不能回头?
答案很清楚。
只要皇帝采用那几条,他没有办法回头,徐家也没有办法保全。
徐行朝魏靖川递出折子的时候,就在心里对自己说——
不回头就不回头吧,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谁曾想,皇帝竟然让他隐在暗处,保全了他和徐家。
徐行掀开车帘的一角,问驾车的石良:“你说,陛下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石良沉默良久:“说不上来,反正有点胆小,也很谨慎,是个懂得自保的人。”
胆小个屁。
谨慎个屁。
自保个屁。
徐行放下帘子,眼眶湿润了。
这小子根本就是外柔内刚,温而有骨。
……
接下来一年的日子,皇帝不好过,魏靖川不好过,他徐行更不好过。
这四招,动的都是权贵的利益。
这些人通过联姻,血脉交织,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早就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天罗地网。
皇帝每动一人,便如投石惊浪,处处都是阻力,步步皆是危局。
这一年,徐行混在文武百官中,听得多,说得少,装像了一个被架空的,没了实权的户部尚书。
无人知道,每一个晚上,他都绞尽脑汁地盘算,推演局势要怎么往下进展。
推演出一步,他就给魏靖川递一封折子。
皇帝和魏靖川再根据他的提议,抄谁,罚谁,杀谁,如何逼贵人退田,如何颁布法令,如何排兵布阵……
很多个夜晚,徐行会放下手里的笔,去庭院站一站,吹吹冷风,换换脑子。
这个时候,石良怕他着凉,总会替他披上一件衣裳,然后再退回角落里。
那件衣裳落下来,徐行不免会想到深宫里的赵君阳。
此刻。
他在干嘛?
他在想什么?
可有人为他披一件外衣,挡一挡寒风?
冲在最前面的人,往往落在他身上的风也疾,雨也大。
他如果是先帝指定的接班人,名正言顺,那些落在他身上的风雨,自然会有人为他遮挡。
偏偏他是个私生子。
天地偌大,也只有他一人,能扛下这疾风骤雨。
更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