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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4章 吾皇归来(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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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步态失了所有的从容。

奔跑。

是那种将所有矜持、所有隐忍、所有日日夜夜的思念与恐惧统统抛在身后的奔跑。

他的礼服下摆在风中翻飞如蝶,他的发丝从玉冠中散落了几缕,在阳光下划出金色的弧线。

他跑过那些跪伏在地的朝臣身边时带起了一阵风,那阵风里裹着他身上淡淡的兰草香气,与那挟裹着风尘与冷香撞了个满怀。

顾沉壁在这阵风里微微抬起了眼。

他没有抬头。

只是将眼睫稍稍掀开了一道缝。

那道缝隙里,他看见凤君的绯红衣袂像一团燃烧的火焰掠过眼前,看见那袭沾满征尘的人纹丝不动地立在原处,看见那只手——

那只朝凤君张开的手。

顾沉壁的目光在那只手上停留了一瞬。

很短暂的一瞬。

然后他就将眼睫重新垂了下去,额头重新抵上了冰冷的石板。

他在百官之中跪得最直。

丞相顾沉壁,年二十七,寒门子弟,弱冠拜相。

满朝文武中,他的姿态是最无可挑剔的,腰背挺直如松,双手平放于膝侧,额头触地时连角度都分毫不差。

他的面容亦是生得极好,眉峰修长,鼻梁挺直似玉削峰峦,薄唇微抿时自带三分清正之气。

他的五官是那种极正统的好看,端正、矜贵、一丝不苟,像一卷被精心装裱的工笔画,每一笔都恰到好处,多一分则艳,少一分则寡。

他是丞相,是百官之首,是这座王朝最精密的仪轨里最不可或缺的那颗齿轮。

他从不犯错。

他的人生里也没有“忘了”这两个字。

所以他只是跪着。

可他的手指在所有人看不见的地方,悄悄攥紧了膝侧的衣料。

很紧。

紧到指节泛白,紧到掌心被指甲掐出月牙形的红痕。

那是他身上唯一失去控制的部位,除此以外,他连呼吸都维持着臣子该有的平稳与从容。

萧瑾跑到了席初初面前。

他停在她三步之外的地方,忽然又迟疑了。

像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意识到自己方才的失态,脸上浮起一层薄红,衬着那双红透了的眼眶,好看得让人心口发疼。

他急促地喘息着,胸口起伏不定,绯红礼服上沾了不知哪里来的灰尘。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又似乎想行礼,手忙脚乱地抬起来又放下——

席初初没有给他继续慌乱的机会。

她向前一步,伸手,将他揽进了怀里。

月白色与绯红的衣袍相撞,发出交叠的细微沙沙声响。

他的身体僵了一瞬。

像一只被突然捧住的惊鸟,连呼吸都停了。

然后,他整个人软了下来。

像冰融于水,像雪落于地,像他终于可以不必再撑着了。

他将脸埋进她的颈窝,双手从迟疑中挣脱出来,死死地攥住了她背后的衣服,攥得指节发白。

他的肩膀在抖。

无声地抖。

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是凤君,他记得,哪怕此刻他忘了所有,他的身体仍然记得不该发出声音。

他只是抖着,颤抖从肩膀传到脊背,从脊背传到交握的指尖,像一场无声的地震,震中是他那颗等了太久太久的心。

席初初感觉到颈侧有一片温热的湿意。

他哭了。

她的小哭包,终于哭了。

不是嚎啕,不是饮泣,只是安安静静地流眼泪。

那些眼泪像是攒了一整个冬天终于融化的雪水,悄无声息地淌下来,落在她的肌肤上,滚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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