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地府棋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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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四人的注目中,只见安桓轸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卡在那里,上不去也下不来。他锁眉蹙目,目光集结到眼前的两封书写的密密麻麻的符书飞谕上,神情逐渐凝重,半晌没有言语,仿佛注意到了什么。
“萧衡重生?”
他终于开口,声音比先前更哑了几分,“在凝光潭中的牵引阵边重生,还拿起神尺离开了?”
“你讲话最好放尊重些。”
大樟平静开口,年轻的面貌上带着一双不怒自威的眼神与泰然自若的威仪,“你曾经也是玄阙宗魁杓堂弟子,萧衡祖师的名讳,不是你这等叛徒和囚犯可以直呼的。”
“呵呵。”
罗沉则挑了挑眉笑道,“安前辈这关注点倒是有趣的很,却也在意料之中。不过确实,龙庆死后,我们再想找云岚石,除了进凌空境找空古外,就只剩下柏川王和可鑫了。唉,虽然已经布好了对付可鑫的天罗地网,可要是现在就和柏川王直接撕破脸,整的承天境一片生灵涂炭的话,我们也实在不忍心呀…”
说罢抬手,抬手哗哗两声,收起了眼前的两道飞谕。
“柏川王虽也是空古信众,但他对云岚石一无所知。”
安桓轸忽然坦白,语气笃定得不像一个阶下囚,“至少…只要可鑫还活着,他就绝对还没掌握云岚石有关线索。”
恒隆与泰德二位长老的眼皮微微抬了一下,那目光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这个我们也多少猜到了。”
罗沉身子前倾,“您当年在被捉回来前,制作出了一份指引向龙庆的假地图分发在了青云境,而云岚石的真线索,应该就是当时给到了可鑫手上,使她能借此直接当上了柏川王麾下头马,统领西南一大部洲之万里疆土。也因此保命至今,对吧?”
安桓轸又笑了,这次的笑容里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自嘲,又像是怜悯,但最终还是坦率承认了:“…对,没错。”
“既然我们猜中了。”
罗沉追问,“现在可以说了吗?”
“呵呵,当然不行。”
安桓轸抬起被镣铐束缚的双手,缓缓指向自己的胸口,又缓缓移向头顶那片幽暗的岩层,“我就这么跟你们说吧,你们一日不能理解我和可鑫为何背叛,不理解为何空古能有这么多信众,为何空古当年要如此选择、并坚持到现在,即使有朝一日真让你们搜集了神器、解除了大阵、摧毁了凌空境…也没有任何意义!因为,你们始终没有从源头上解决问题。此后,依然会有下一个空古,会有下一个凌空境的…”
恒隆长老终于睁开了眼,与泰德长老交换了一个眼神。
“这我们当然理解,没能理解的是你呀,安前辈。”
罗沉不动声色,“你被废除了修为,肉体凡胎,在此牢狱中还能活五百余年,无论怎么遭受刑罚折磨也不会死,你难道就没有领悟吗?这里已经是你等日思夜想、梦寐以求的一处‘小凌空境’了呀,这就是永生世界呀。可是,你扪心自问说说,这样永生,难道比你背叛宗门之前舒服吗?”
“你说的根源,无非就是众生天性本贪,总觉得时间不够多,命不够长。这不也是为何众生选择修仙,空古为何造出永生世界吗?”
安桓轸沉默着,没有回答。
片刻,他忽然转头看向大樟长老,那两口枯井般的眼里竟燃起了两簇幽微的火:“大樟,你代理掌门也有三十来年了吧?能当玄阙宗掌门的都不是一般人,可六祖、青鸾始祖、坤理的下场无一例外都是烟消云散,你应该知道…即使坚持修仙,最后的嘉奖也并非是长生吧?”
大樟长老盘手抱胸的姿势未变,只是下颌微微收紧。
“我猜…金秀掌门的下场,应该和他们也一样了吧?”
安桓轸自顾自说下去,声音越来越低,像是怕惊醒什么,“这些你我前辈的前辈们,是否已经来到了修行的终点,也就是同样早已抵达、却没敢做出同样选择的空古,所面临的结局…与长生相反的‘死’呢?也许这才是唯一的解释,他为何执着于永生了呢。”
罗沉闻言,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他侧首看向大樟长老,后者终于开口,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你此言,与云岚石有何关联?”
“只许你们猜出我的动作,不许我猜出你们的算盘吗?”
安桓轸嗤笑得干脆,仿佛卸下了什么重担,“我的年纪虽不够长,也还没有天才到…能在这样短的时间里抵达与他们同步的终点,但我猜想,从你等的反应来看,我应该是估对了吧?”
“估对什么?”
“十三万岁境界再要往上的天劫不再是什么能靠修为与意志扛过去的风、火、雷,而是——死。”
“天规降临的死,注定的死,无可逃脱的必死。”
这个字几番落下,牢狱中仿佛有寒风穿堂而过,几盏长明灯的火焰剧烈摇晃,在四人脸上投下扭曲的阴影。
罗沉闻罢,沉默了很久。
“而空古最是怕死,才制造出凌空境,想永远留住自己的时间。因为这回的劫数,他不能再自信的靠修为硬扛过去了。”
安桓轸继续道,“他没有我们玄阙六祖、青鸾始祖、坤理掌门和金秀掌门那样直面死亡的勇气,这才活该…受永生折磨。而柏川王年纪比你等都长,便很可能也已抵达这一境界,同样怕死,才决定沦为空古一党,设法加入他的永生神国。呵呵,至少可鑫当年…也是因为怕死,才决定叛逃的。”
“那你呢?”
大樟问道,“你也一样,而且五百年前就猜出是必死之劫了吗?”
“哈哈哈…”
安桓轸笑着摇头道,“我虽也怕死,可我怎么说也是堂堂正正的玄阙宗弟子,跟这群卑贱小妖可不是一个层次的。准确的说呢,我是在当年…此事仍是门派机密时,意外得知后,故意玩了一个游戏。我抓住这群怕死之徒的生性弱点,做了一个…长达五百年的试验。”
“牢里待了五百年,你还学会狡辩了呀。”
泰德长老忽然冷哼一声,“怎么,现在想说自己不是真叛变了?你惹出这么大麻烦,难道靠坐五百年牢和今日一席话语,就想蒙混过去了?”
“我不怕告诉你们,信与不信也皆由你们。”
安桓轸转向他,目光如刀,“你们接下来想从可鑫开始,对付柏川王了,是吧?那我教你们吧,把我放出去,送到他面前,可鑫就会一文不值。正如你等用壶禺对付龙庆一般。届时我再提出要当锦荣阁阁主,他就会把可鑫换下来。最后,区区一个可鑫,自然就任由你们处置了。”
泰德长老面色微变。
“你怕不是在说笑吧,桓轸?”
恒隆长老道,“云岚石线索是你给可鑫的,如今你近在眼前,就可以开口直说。却偏还敢当着我等三堂宗主之面,开出这等条件,想投靠柏川王。你坐牢五百年,是把脑子坐傻了?”
“我说了,我在玩游戏,做试验。试全天下人的贪欲本性,包括你们这群高高在上的长老们。”
安桓轸嗤笑道,“就看你们有没有这个胆识,借我这一计,用来对付柏川王了。”
罗沉闻罢,忽然站起身来。
在众人的注视中,他走到平台边缘,望着下方深不见底的黑暗,那黑暗像是能吞噬一切声响与光亮。
“…不愧是安前辈,果然跟卑贱小妖们不是一个层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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