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我就是回个家……(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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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我就是回个家……
列车在蚌埠站缓缓停下。
站台上人影稀疏,灰扑扑的站房上掛著白底黑字的站名牌。
穿著深蓝色制服的工作人员吹著哨子,声音在空旷的站台上传得很远。
对床的中年大哥陆福明开始收拾行李,准备下车。
兴许是觉得和这下铺的年轻小兄弟聊得颇为投缘,他临行前热情地掏出工作证晃了晃,又拿出一张纸条写下地址:“小兄弟,我叫陆福明,在徽省文化厅上班。你这人挺有意思,有机会来合肥,可以到单位找我,咱们再聊!”
许成军点点头。
本来寻思编个“陈军”、“徐成功”之类的假名,但看著人家眼里炙热的光o
他瘪了瘪嘴:“许成军。”
“就是咱聊了一道儿的那个许成军。”
陆福明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瞳孔猛地放大,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他手指微微颤抖地指向许成军,嘴巴张合了几下,声音都变了调:“许————
许————你————你真是————”
许成军嘆了口气,抬起手,將食指轻轻竖在唇边,做了一个全球通用的“嘘”的手势。
陆福明立刻像小鸡啄米一样猛猛点头,表示完全明白。
紧接著,他像是骤然想起了什么至关重要的事情,也顾不上列车广播已经在提醒“蚌埠站到了,下车的旅客请抓紧时间”,手忙脚乱地在自己那个帆布旅行包里一顿猛翻。
终於,他掏出了一本1980年第一期的《上海文学》。
迅速翻到刊登著《八音盒》的那一页,然后急切地看向许成军,双手比划著名,嘴里因过於激动反而发不出清晰的声音,活像个焦急的哑巴。
许成军会意,接过杂誌和陆福明慌忙递过来的钢笔,在《八音盒》標题旁边的空白处,流畅地签下了“许成军”三个字。
他意犹未尽,笔尖稍顿,又在签名下方添了一行小字:“萍水相逢,文字为证。祝陆兄前程似锦,常有閒心读閒书。——许成军於南下列车”
陆福明双手接过杂誌,看著那熟悉的签名和那句带著文人俏皮与真诚祝福的话,脸上满是无法抑制的欣喜。
这时,列车已经停稳,车门开启,这个站停车时间短,不过六七分钟。
陆福明再不下车就来不及了。
他紧紧抱著那本杂誌,一步三回头地看著许成军,眼神里充满了激动、感激和难以置信,最终还是被后面急著下车的人流裹挟著下了车。
这一幕让旁边铺位那位气质大姐看得一脸狐疑。
完全搞不懂这两个男人之间发生了什么,怎么临別搞得像生离死別一样深情款款
幸好这年头蓉城离得远。
噁心
站台上,陆福明下了车,被初春的冷风一吹,脑子还有点懵懵的。
他低头看著杂誌上墨跡未乾的签名和那行字,反覆確认了好几遍。
我特么————
刚才在车上,跟许成军本人吹了半天许成军
还给人上课,说人家作品“还行”!
他迎著风,呆呆地站了半天,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时而尷尬,时而狂喜。
这时,一个穿著呢子大衣、围著红色围巾,身材凹凸有致、风韵犹存的女人提著行李走了过来,操著一口略带皖南口音的普通话,带著点委屈和嗔怪:“陆福明!你傻站著干什么呢我大老远从合肥到你老家来等你,见著面你连个笑脸都没有,魂儿丟车上了你是不是在京城有相好的了”
这女人是他媳妇,本就比他小几岁,加上保养得当,確实显年轻,此刻薄怒之下更添风情。
嗯。
孟德看了都说好。
陆福明还沉浸在巨大的信息衝击里,下意识地喃喃回答:“是————是许成军””
他媳妇一听,更怒了,声音都拔高了几分:“还特么是个爷们!陆福明你可以啊!”
她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依旧傲人的身材,心里狐疑:老王上次见面还夸我越来越有味道呢
陆福明这才猛地回过神来。
看著即將暴走的媳妇,赶紧把手里的杂誌像献宝一样递过去,指著上面的签名和留言,语无伦次地解释:“不是!媳妇!是许成军!写《八音盒》的那个许成军!我跟他一个车厢!他还给我签名了!你看!”
他媳妇將信將疑地接过杂誌,低头一看,那熟悉的签名和雋永的字跡让她也愣住了。
夫妻俩在初春料峭的站台上,对著那本《上海文学》,一个傻笑,一个惊愕。
列车再次启动。
穿过广袤的江淮平原,穿过点缀著越冬作物和零星村庄的田野,终於缓缓驶入了合肥站。
从京城到东风尚无直达列车,需要在合肥中转,换乘长途汽车才能归家。
踏上合肥站略显陈旧、人流如织的月台,熟悉的乡音瞬间包围了他。
许成军没有立刻奔赴汽车站,而是提著从京城带回的特產和年货,开始了他在合肥的“还债”之旅。
依次拜会那几位最早看好他、可称为“天使投资人”的文学前辈。
他首先拜访了周明。
这位老编辑依旧是一副粗獷豪迈的样子,身子骨硬朗,叼著他那標誌性的大菸斗,见到许成军,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声若洪钟:“好小子!你他娘的现在混得是真不错!声动京华,名扬海外,看来是用不著老子再给你小子兜底擦屁股了!”
话虽糙,但眼里的欣慰与自豪却藏不住。
许成军笑著將礼物奉上:“看您说的,我这点成绩,不也是最早借了您的东风,在《安徽文学》上露了脸,才算真正起步嘛。”
周明最听不得这种“肉麻”话,大手一挥,像是要驱散什么似的:“滚滚滚!少跟老子来这套!赶紧回家看你爹妈去,別在我这儿磨嘰!”
接著,去了苏中家。
老先生更是热情,不仅想留他吃饭,还半开玩笑半认真地提出:“成军啊,你现在可是咱们安徽的骄傲!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不给省作协的同志们讲一课
要求不高,就按你在北大那个规格,隨便讲讲就行!”
许成军不想张扬,也是实在归心似箭,便婉言谢绝:“苏老,这次时间实在太紧,家里催得急。下次,下次一定专门安排时间!”
苏中遗憾地摆摆手:“下次下次再想请你,怕是更难咯!”
许成军闻言,收起玩笑,神色认真地说:“苏老,別人请我,或许要看日程安排。但您开口,我许成军肯定隨叫隨到,风雨无阻。”
苏中被他这话说得心头一暖,摸著鬍子哈哈大笑,也不再强留他。
最后,他赶到了《清明》杂誌社。
陈邓科早已等候多时。
两人后期通信频繁,关係由冷转暖。
自从《红绸》在《清明》一炮而红,陈邓科对许成军的態度,也从最初的复杂,逐渐转变为將许成军视为可以平等对话、共商未来的合作伙伴与朋友。
“成军同志!欢迎蒞临指导啊!你这可是衣锦还乡!”陈邓科笑著迎上来。
“陈主席,您可別寒磣我了。”
许成军与他用力握手,“这次行程匆忙,一是来给大家拜个早年,感谢《清明》这个娘家”一直以来的支持;二来,也是想跟您具体沟通一下《红绸》单行本出版的事情。”
走进编辑部,不少编辑和工作人员都好奇地伸长了脖子。
安徽难得出一位在全国都有影响力的文化名人,而且这位名人还如此年轻,又不常在本省露面,大家都想亲眼看看这位传说中的“文坛骄子”。
落座后,话题很快切入正题。
陈邓科介绍了目前接洽的几家出版社的情况,包括人民文学出版社、上海文艺出版社等,条件都颇具吸引力。
许成军仔细听完,沉吟片刻,態度明確地表態:“陈主席,感谢您和杂誌社为《红绸》付出的心血。关於单行本的出版,在版税收益大致相当的情况下,我个人倾向於————优先考虑由军队系统的出版社来出版。”
其实稿酬大差不差,没必要较真。
自己大哥在军队,不如卖战士出版社一个人情。
在1980年,中国的图书出版尚未完全进入市场化的版税结算模式。常见的稿酬计算方式是“基本稿酬+印数稿酬”。基本稿酬按千字计算,根据作品质量和作者资歷有所不同:印数稿酬则按照总印量,以万册为单位,支付一定比例的额外稿酬。
虽然“版税”概念已开始引入,但执行尚不普遍,且比例通常远低於后世。
像许成军这样有市场號召力的作者,能谈到一个相对优惠的“准版税”协议,但整体上,作者在出版谈判中的话语权仍相对有限。
陈邓科闻言,略感意外,但很快便理解了许成军的考量。
《红绸》本身描写的就是战爭年代的人性,在部队中拥有广泛读者基础,其精神內核也与军队倡导的价值观念有契合之处。
更重要的是,许成军凭藉此作获得了nj军区的认可,若由军队出版社出版,无疑能进一步巩固和扩大其在军方的影响力,这对他未来的发展,或许比单纯多拿一点稿酬更有长远意义。
在他看来,这是一种超越了单纯经济计算的战略眼光。
“我明白了。”
陈邓科点头,“战士出版社那边,我们之前也有一些联繫。既然你有这个意向,我们可以重点与他们接洽。”
“他们对於出版《红绸》这类兼具文学性和思想性,又符合部队宣传需求的优秀作品,应该会非常积极。具体的谈判,就交给我们《清明》来运作,一定会为你爭取最有利的条件。”
这样的安排是合理的。
《清明》作为首发刊物,拥有一定的代理谈判权,且由他们出面,比作者个人与出版社对接更为专业和有力。
许成军信任陈邓科和《清明》团队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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